“这一封走军驿,别跟公文混在一处。”
无舌接了封套,往外走。
走到门口,李世民又叫住他。
“回来。”
无舌捧着信回来了。
李世民把封套拿过去,重新拆开,把那张纸抽出来看了一遍。
看完,他在最后头添了一行。
“你不必怕父皇撤了那二十九个人。父皇不会撤。”
添完,重新封上。
“去吧。”
夜里,李世民没睡。
他在院子里坐到三更。
孙思邈从廊子那头过来的时候,他还坐在那儿。
老道拎着药箱,是从萧美娘那屋出来的,老太太这两日总说腿沉,天天要针。
“孙真人。”
孙思邈站住了,定睛一看,才看到李世民,拱了拱手。
“陛下还没歇?”
“坐。”
老道没坐。他把药箱往地上放了,站在那儿。
“贫道站着就行,陛下有何吩咐?”
李世民没勉强。
他坐在石阶上,抬头看着这个老道。
“朕问真人一件事。”
“陛下说就是。”
“这二十日,真人每天未时到院里,趁着父皇睡着了给父皇诊脉。”李世民说,“一日不落。”
孙思邈没搭话。
“从前不是这样。”李世民说,“从前真人给父皇诊脉,十日半月一回,诊完了还要跟父皇吵一架。如今是天天诊,诊完一个字不说。”
院子里那两棵老槐,叶子在夜风里响。
“真人。”李世民说,“父皇的身子,是不是有什么。”
孙思邈立在那儿。
立了很久。
“陛下这话,问得不对。”
李世民抬起头。
“哪儿不对?”
“陛下该问的是,太上皇今年多大了?该不该日日诊脉?”孙思邈反问道。
李世民的呼吸停了一下。
“六十五。”
“对,六十五。”孙思邈点了点头,“陛下,一个六十五岁的人,天天走三里路,爬船,骑马,晒着日头睡午觉,夜里还打牌打到亥时。贫道天天诊脉,不是因为出了什么事。”
“是因为他这个岁数,贫道就是怕出事,才天天诊。”
李世民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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