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行俭出去的时候,李世民站在舱门外头,看见他,愣了一下,然后行礼。
"陛下。"
李世民点了点头。
裴行俭要走,走了两步,又停住,回过头。
"陛下,臣方才说的那三件,陛下都听见了?"
"听见了。"李世民微微颔首。
裴行俭站在那儿。
他没有再往下说。他不能说。他是御前将,他不能问皇帝为什么不进去帮他说一句。
可他站在那儿,看着李世民。
看了三息。
李世民也看着他。
"你去吧。"李世民说。
"是。"
裴行俭走了。
李世民一个人在舱门外头站着。
门帘里头传出李渊的声音,是在跟小扣子说话,说什么这丫头又睡了,把她抱回去,别让她着风。
很寻常的声音。
李世民站在那儿。
这个局布了半年,从二月里就开始一样一样地拆,把李靖调去灵州,把侯君集摁在灵州,把万彻放到西边,把知节压在剑南道。
拆了半年,才拆出这么一个空长安,父皇这是把饭都喂到嘴边了。
李世民抬起手,按在门框上。
那木头被日头晒了一上午,是烫的。
"你这逆子在作甚??"一道声音打断了李世民的思绪,抬头看去,才发现不知何时,李渊已经走了出来。
“父皇……”李世民愣了一下,随即指了指船头:“小兕子睡着了,咱去那边说?”
李渊没回话,直直的朝着船头走去,李世民连忙跟上。
到了船头,无舌搬了两张椅子,随即退了下去,李世民犹豫好半晌,弱弱道:“父皇,裴行俭说的有道理。”
“朕知道有道理。”李渊说完,侧过头,直直的盯着李世民的双眼:“朕也不瞒着你,最开始的时候,朕的打算是从扬州北上,去山西看看矿,然后再回长安。”
“来的时候,你说的那些话,让朕改主意了,所以,现在不是朕想什么,是你想什么。”
李世民愣了片刻,回头看了一眼,张宝林还坐在船尾侧面钓鱼,叹了口气。
“父皇,你我父子二人倒是无所谓,可是船上还有这么多女眷,等着过几日,让女眷换一艘船。”
“你是皇帝,你安排就行。”李渊说完,站起身,摆了摆手,朝着船尾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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