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笸箩找出来,抱在怀里。
然后我又回到院子里,接着站。
我那时候想的是:等他们进来,我就抱着这个。
·
后来张宝林跑过来了。
她是从西边一路跑过来的,跑到我院子里,头发全散了,一只鞋掉了。
她扑过来抓住我。
她说:“姐姐!姐姐!秦王赢了!”
我说:“哦。”
她说:“你怎么就哦一声啊!”
我说:“那就等着吧。”
她说:“等什么?”
我说:“等人来。”
她愣住了。
她那时候二十三岁,家里是九品的小官,她大约没往那一层想。
她站在我跟前,张着嘴,看了我一会儿,忽然一下子坐在地上了。
她坐在地上开始哭。
我把笸箩换了个手,另一只手放在她头上。
我这一辈子跟人的身子挨着,那是头一回。
我们两个在那个院子里待到天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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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来。
那一夜没有人来。
第二天也没有人来。
第三天,第五天,第十天,没有人来。
后来我们知道,秦王没有清宫。
那些日子宫里死了不少人。东宫和齐王府的属官,还有一些跟着的。可是后宫,一个没动。
尹德妃、张婕妤——她们那些年在李渊跟前说过多少秦王的坏话,满宫都知道。
她们也没动。
只是禁足,不许出殿。
我那时候不明白为什么。
我到大安宫以后才慢慢明白了一点。
那是长孙皇后的意思。
·
六月初四之后,我在自己那个殿里住了半年。
不许出去。
门口有兵。
那半年我什么也没干。经不敢抄了——我怕人看见我抄经,说我给谁超度。针线也不敢做。我就坐着。
我坐了半年。
那半年我瘦了很多。我的宫人剩下三个,饭是按时送的,菜也不差,可我吃不下。
到十二月里,我大概能有八九十斤。
十二月末,禁足解了。
解的时候来的是个内侍,念了一道旨。旨里说的是那几件我记不清的话,大意是各安其位。
我跪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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