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贞观二年夏天,我知道我有了。
那年我二十三。
我坐在屋里,坐了一天一夜。
我十四岁那年给自己定了一件事:这一辈子不生孩子。
我姓宇文,我不能再往这世上添一个跟宇文家有关的人。
我守了九年。
那九年我不是没法子。宫里那些法子多得是,我在太极宫住了八年,我什么都知道。
我用过。
我这件事写在这儿,我不遮。
我在太极宫那八年,用过那些法子。喝的,熏的,冷水,我都用过。
我用得很狠。
后来孙真人跟我说,我那些年伤了身子,才落到贞观二年那一胎那么险。
这是我自己弄的。
·
我知道我有了那天,我头一个念头,是那些法子还在不在。
我在箱子里翻了。
我翻了半个时辰。
我找到了一包。那是我从太极宫带过来的,我搬到大安宫的时候忘了扔,还是根本没想扔,我说不清。
我把那包东西拿在手里。
我坐在窗底下,那包东西在手里捏了很久。
·
那天夜里,我把它扔了。
扔在院子里那个煤炉子里。
我看着那包东西在里头烧起来,烧成一小团火,烧完了。
我坐在炉子跟前,坐到天亮。
我为什么扔了?
我到今天要写清楚,因为这是我这一辈子第二件自己定的事。
第一件是推那顶凤冠。
我扔那包东西,不是因为我想通了。我没想通。我二十三岁那年,我心里还是那个十四岁的自己,我姓宇文,我不该添人。
我扔了,是因为我在大安宫住了一年半。
那一年半里,我在那张圆桌上吃了差不多五百顿饭。
那五百顿饭里,没有一顿是我一个人吃的。
·
我三月里往李渊那儿说了这件事。
我说的时候还是跪着的。我在这个宫里一年半了,我还是习惯跪,虽然大安宫没有跪的习惯。
他说:“起来起来,跪什么。”
他扶了我一把,然后他站在那儿,看着我。
他说:“几个月了。”
我说:“两个多月。”
他说:“奉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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