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个裹好的小东西。
他脸上那个笑,怎么也收不住。
他在床边坐下了,握了握我的手。
他说:“辛苦你了。”
我说:“是孙真人和张奉御的功劳。要不是两位真人,臣妾和这俩孩子……”
我没说完。
·
起名那天,他想了很久。
他坐在院子里,一口一口喝茶,喝了三碗。
后来他让我自己想名字,我开始是推辞的,他说他取的名字太贱了,不好听。
我想了想:男的叫元嘉,女的叫澄霞。
他允了。
我说:“谢陛下。”
他说:“谢什么。”
他说:“这俩是朕的儿女,也是你的儿女,娘给孩子起名,天经地义。”
·
我要写一件事。
那天他走了以后,我一个人躺在屋里。
那两个孩子在旁边的小床上,裹着,睡着。
我伸手过去,摸了摸。
先摸的是男的。头,脖子,胸口,两条胳膊,两条腿。
再摸的是女的。一样的次序。
我摸完了,躺回去。
我躺在那儿,眼泪下来了。
我这一辈子哭得极少。我娘没的时候我哭了,我爹没的时候我哭了,那一回哭得不算,我那时候在想功课。
我十四岁听说我侄儿被杀那一夜,我没哭。
我二十一岁那年六月初四,在院子里站了两个时辰,我没哭。
我三十几双鞋底压在箱子底下,那双青缎的鞋收进去那天,我没哭。
我正月十六那天夜里哭了。
我不知道为什么。
我到今天写在这儿,我还是不太说得清。
我大约是想起了我十四岁那年,那个坐在我三哥宅子里,一夜没睡,给自己定下这辈子不生孩子的丫头。
我想跟她说一句话。
我想说:我一共生了五个。
我想说:三个女儿,两个儿子。
我想说:你说得对。你说得都对。
我想说:可我做不到。
……
今夜是下扬州的第七夜。
我写完了。
这一沓一共四十一张。我数了。
我把它跟万娘娘那本放在一处,都收在那个木匣子里。匣子外头我要包一层油布,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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