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智临危受命,接管了这混乱绝望的临时医署,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死水,激起了波澜,却也瞬间将自己置于风口浪尖。质疑、观望、期待、绝望中抓住救命稻草的迫切……种种目光交织在他身上。但他无暇他顾,疫魔不会给人喘息之机,每一刻都有生命在流逝。
他首先做的,是强行压下王太医惯用的、显然已走入歧途的温热方剂,特别是参附之类。这引起了少数几个固守“伤寒”思路的老医者的抵触,但李柏等本地郎中,以及更多目睹了刘智急救手段和听闻其条理清晰指令的医徒、杂役,迅速站到了他这边。在生死存亡的恐怖压力下,一个看似更有希望的新方向,其吸引力是压倒性的。王太医本人已然心力交瘁,默许了刘智的主导地位,只是要求随时知晓任何用药变动。
紧接着,是一场争分夺秒的、近乎粗暴的“大扫除”和“大分流”。在刘智的指挥和刘济仁、晓月、李柏等人的协助下,所有能动的人都被动员起来。
“把能走动的、症状轻的,全部移到东边那片空棚子!相互间隔至少三步!”
“吐血的、昏迷的、紫斑大片的,集中到最里面那两间土房!门口挂上红布条!除了送药和施针的,任何人不得随意进出!”
“只是发热、头痛,没有出血和斑块的,分到西边!挂黄布条!”
“死了的……立刻抬走!按刘大夫说的,远处深埋,厚撒石灰!抬尸的人,回来必须用药水从头到脚冲洗,衣物要么烧掉,要么用大锅沸水煮足一个时辰!”
“所有水源重新检查!脏水坑立刻填埋!厕所远离居住区和取水点!挖深坑,用石灰覆盖!”
“烧开水!所有人,包括病患,只要还能喝,必须喝烧开晾温的水!不许再喝生水!”
“艾草、苍术、雄黄……所有能找到的辟秽药材,分成小份,在病患区和医者居住区日夜熏烧!”
一条条命令,从刘智口中清晰吐出,被迅速传达执行。混乱开始被强行梳理出秩序。哭喊声、**声依旧,但不再是无序的喧嚣。划分区域后,不同病情的患者被分开安置,避免了重症对轻症、轻症对未感染者的交叉传染,也便于集中有限的人力物力进行针对性救治。焚烧艾草等物的烟雾弥漫开来,虽然呛人,却多少驱散了些许空气中的秽恶之气。开水的供应,至少保证了饮水的基本清洁。
与此同时,刘济仁和李柏带领人手,火速清点药材。情况不容乐观。府城调拨和王太医带来的药材,多以治疗伤寒、温补类药物为主,清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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