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录每个证型患者接受的治疗方案:核心方药“清瘟化秽饮”的组成、剂量、加减规律;针灸取穴、手法、频次;刮痧部位、方法;以及必要的支持疗法(如米汤、补液盐)。
最难的是“结果”部分。他不仅要统计整体死亡率、重症转归率、平均退热时间、斑疹消退时间等,还要按照不同证型、不同治疗方案(如纯中药、中药+针灸、中药+刮痧等)进行亚组分析,并与罗伯逊提供的、疫情初期西医常规支持疗法(主要为补液、物理降温、有限抗菌药物)下的历史数据(来自早期未采用中医方案时的病例记录)进行对比。数据处理枯燥而繁琐,他拉着精于数算的李柏,用了几个通宵,才将一堆堆原始记录,变成清晰的数据表格和简明的趋势图。
“讨论”部分,他写得尤为谨慎。他客观分析了中医治疗方案的可能作用机制:清热凉血解毒药物可能抑制了“热毒”(对应于西医的炎症风暴和毒素);化瘀通络药物可能改善了“瘀结”(微循环障碍);辟秽开窍药物可能对抗了“阴秽”(某种未知的致病因子或病理状态);针灸刮痧可能通过刺激体表,调节了内在的“气血平衡”和“免疫应答”(他借用了这个新词汇)。他坦诚指出了研究的局限性:非双盲设计(他解释了这是疫情紧急下的现实限制)、个体化治疗导致的方案差异、缺乏对“病原体”的直接认识、部分药材有效成分不明等。但他强调,在突发重大疫情、缺乏特效西药的情况下,这种基于整体辨证、多靶点干预、且被证明能显著降低死亡率的综合方案,具有不可替代的实践价值。他呼吁,医学应以挽救生命为最高宗旨,中西医各有所长,应摒弃偏见,加强沟通与合作,而非互相排斥。
最后,他附上了十份具有代表性的、记录最完整的危重病例的详细治疗过程,包括每日症状体征变化、用药调整、针灸操作、及最终转归,作为补充材料。
论文初稿完成那天,晨光微熹。刘智放下毛笔,揉了揉酸涩的眼睛,看着桌上厚厚一叠用端正小楷写就的文稿,长舒了一口气。文章用词力求客观、精准,避免玄学词汇,大量引用数据,格式规范。他不知道,这篇用另一种“语言”书写的、关于中医抗疫的报告,能否被那个遥远而陌生的学术世界所接受。
他将文稿仔细誊抄了两份,一份寄给已在京城译馆任职、精通外文的旧友,恳请其翻译成英文,并设法投递给“影响力较大、审稿严谨”的两三家西洋医学期刊(这是他从罗伯逊来信中了解到的信息)。另一份,则寄给了太医院的王太医,并附信说明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