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一个是被休弃的宰相之女,一个是受尽欺凌的侍郎嫡女,她们都曾被困在深宅大院里,被人轻视,被人践踏,被人当作可有可无的摆设。
可现在,她们坐在这里,用手中的笔,写着能改变这个国家的东西。
这就够了。
夜色渐深,学堂里只剩下烛火跳动的声响。
裴清歌已经写完了改土归流的细则,厚厚一叠,字迹工整,条理清晰。
她放下笔,揉了揉酸痛的手腕,端起已经凉透的茶,抿了一口,眉头微蹙。
魏攸宁还在写,她写得很慢,她的额上有细密的汗珠,烛光下闪着微光,嘴唇抿得紧紧的,眼神却格外专注。
沈未央走到她身后,低头看。
纸上写着一行字:“京官隐田,以贺正庸为最。其在京郊、通州、保定三处共有隐田三千二百亩,年收租银逾万两……”
沈未央的瞳孔微微收缩,“攸宁,这些数字,准确吗?”
魏攸宁抬起头,眼中有一丝犹豫。
“我……”她咬了咬唇,“我在魏家的时候,有一次听到父亲和贺家的人说话。贺家的人在炫耀田产,说了一句‘三千二百亩,比你们魏家还多’,我记下来了。”
“什么时候的事?”
“五年前。”魏攸宁的声音很轻,“我那时十四岁,被罚跪在书房外的廊下。他们以为我睡着了,其实我醒着。”
沈未央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十四岁,跪在廊下,听着那些人在屋里谈论田产、银两、利益。没有人关心她跪地疼不疼,膝盖有没有淤青,会不会落下病根。
她只是被遗忘在那个角落里,像一件不要了的旧物。
“攸宁,”沈未央伸手,轻轻按住她的肩膀,“你做得好。”
魏攸宁的眼眶红了,却没有让眼泪落下来。她低下头,继续写。
裴清歌放下茶杯,走过来,看了一眼魏攸宁写的字,眉头微挑。
“贺正庸,荣王正妃的父亲,三千二百亩隐田,光是这一条,就够他喝一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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