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多名弟兄的残躯妥善合葬，最后用周遭的荒石垒起了一座孤零零的石头坟。
等蛮兵办完差事、转身折返大营后，暗卫依然一动不动。
他强压下胸中翻江倒海的悲愤，重新深深地伏进附近的雪坑里，连呼吸都收敛到了极致。
他硬是在这刺骨的暴风雪中潜伏了多半宿，任由半边身子冻得发僵发木、眼泪在脸上结成冰碴，直到青羊部四门紧闭、巡逻哨骑尽数缩回营内，大营外再无半点人影。
他要趁着夜色，给这些死不旋踵的袍泽磕几个头，敬一碗风雪，再去向少帅复命。
天地死寂。
暗卫这才艰难地从雪坑中爬起，借着狂风与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摸到了高坡上的石冢前。
狂风呼啸，暗卫双膝一弯，重重跪在冰冷的冻土上。
"砰、砰、砰！"
他对着这座合葬着四十多名忠魂的石头坟，用力地磕了三个响头。
风雪落在他的肩头，暗卫缓缓直起身，深吸了一口刺骨的寒气，沙哑的声音低沉却透着彻骨的杀意：
"弟兄们，好生歇着……这笔血债，少帅必替你们讨回来！"
祭拜毕，他没有半分拖泥带水，果断转身，大步扑向先前藏在附近雪窝里的战马，翻身上鞍。
"驾！！"
他一抖缰绳，猛甩马鞭，调转马头，顶着漫天风雪向着西南方向的枯狼谷绝尘而去。
……
第二天清晨，黑水河下游，冰风呼啸的葫芦口峡谷。
漫天飞雪落得极密，几乎将整条冻结的河道彻底遮蔽。
雪谷高处的背风石岩上，赤鲁与乌赫托迎风而立。
就在这时，一名浑身落满白雪的斥候连滚带爬地冲上石岩，单膝跪地，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
"少主！乌赫托首领！探清楚了！附近几个附属部落昨夜突然火光冲天，疑似遭到了大股不明骑兵的猛烈夜袭！"
"更重要的是，原本死死咬着咱们不放、在这边扎紧包围圈的那几支黑狼部追兵，今早突然撤走了一大半！看马蹄印的去向，像是急着去救援那些遇袭的部落了！咱们正前方的包围圈，空出了一道大口子！"
听到这话，赤鲁那双犹如孤狼般的眸子里猛地爆出一团精光。
大股不明骑兵？在这白灾肆虐的绝境里，除了那头来自大夏的疯狼，还能有谁？！
"萧尘的人，确实按照约定动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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