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被生生叩开了一道口子。
过了好半晌,夜枭才缓缓睁开通红的眼,目光钉在地面上,声音沙哑得厉害:
“早些年,属下家里遭了黑狼部的兵灾,满门上下被杀得干干净净,是大哥拼死护着属下,兄弟俩才从死人堆里爬出来。后来老王爷带兵路过,把快冻饿而死的我们兄弟俩捡了回来,引入了风语楼当暗卫。再后来,老王爷把风语楼交到三少夫人手里,我们兄弟俩便一直跟着三少夫人,直到今天。”
他停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很轻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的声响。
“打从进了风语楼,我们兄弟俩聚在一块的日子就没几天。为了替王府打探消息,大哥隐姓埋名扎进草原部落里做细作,这么多年,从来就没有回过一次关内。”
夜枭的嘴角极其艰难地扯了一下,眼底满是酸楚:
“这些年,只有三少夫人派属下出关办事、恰好路过他潜伏的地方时,我们兄弟俩才能借着接头的工夫,躲在背风的暗处短暂见上一面,匆匆聊上几句,便又得各奔东西。每一次能亲眼看见他,知道他还在草原上好端端地活着,属下这心里就踏实了,就觉得……够知足了。”
说到这儿,夜枭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成了拳头:
“少帅,干我们暗卫这一行的,本不该有什么软肋。可我大哥……算属下这辈子唯一的软肋。”
帐内的火苗轻轻晃动,映着夜枭紧绷的侧脸。
“前一段日子,大哥托人捎回一封信。信里说,三少夫人体恤他们这批老暗桩在草原上熬了太久,打算把他们这批人抽调回来,再换一批弟兄顶上去。”
夜枭的声音终于抑制不住地颤抖了一下,眼眶泛红:
“大哥还在信上跟属下说,等他从草原回来,终于不用再藏头露尾了,可以光明正大地和属下并肩作战。他说……到时候兄弟俩一块儿跟着少帅大干一场,跟着少帅杀进黑狼部,把这群草原畜生杀个干净,替王府、也替我们爹娘报仇……”
夜枭猛地吸了一口气,把涌到喉咙口的哽咽死死压了回去。
再开口时,他的声音已经听不出什么起伏,显得格外低沉:
“属下怎么也没想到,信才收到没多久,再一次听到他的消息……竟已是天人永隔。”
最后四个字落下的瞬间,萧尘看见,他垂在身侧的那只拳头,在轻微地发着抖。
萧尘没再说话。
他缓缓闭上眼,放在膝上的手悄无声息地攥成了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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