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里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炭盆里最后一块炭烧成了灰白色。
那天夜里,萧尘破了军中滴酒不沾的规矩,让人从医营取来了两坛原本留着给伤兵清洗伤口消毒用的烈性烧刀子,亲自带着夜枭走出了大帐,登上了枯狼谷的悬崖顶。
悬崖上狂风呼啸,漫天风雪扑面而来。
两人就这么在崖顶席地而坐,拍开泥封,一人抱着一坛烧刀子。
谁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望着北面那片苍茫死寂的雪原,迎着刮骨的寒风,一口接着一口地往肚子里灌酒。
辛辣滚烫的酒液顺着喉咙烧进肺腑,将满腔的悲怆与血气一点点化开。
直到后半夜更深露重,风雪渐歇,两坛烈酒也被喝得一滴不剩。
萧尘这才搁下空酒坛,站起身,抬手轻轻拍了拍肩头的积雪,带着夜枭转身走回了营寨。
自始至终,他什么也没有对夜枭说;夜枭也什么都没有对萧尘说。
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隐入夜色之中,仿佛今夜发生的一切,都已随着那两坛烈酒与漫天风雪,无声地压进了彼此的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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