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极殿自姜云昭应对完那几轮诘问后,便陷入了一片沉寂。百官垂首而立,俱在等皇帝裁决。
殿内寂静得让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御座之上,皇帝垂眸望着阶下这群看似恭谨的朝臣,神情幽深难测。
良久,他终于开口:“马颜如何在?”
户部尚书马颜如颤巍巍从绯色官服的队列中走出,双膝一软,扑通跪倒在地:“臣在。”
他两股战战,显然是吓得不轻。
皇帝望着他那副模样,眼底又冷了几分。马颜如身子抖得更厉害了,他虽与燕国公张几道同属后族,同是外戚,却心知肚明,皇帝对他从未有过对先后亲眷那般的宽容。
“马颜如,你可知罪?”
马颜深深叩首,不敢抬头:“臣、臣不知陛下所指何事……”
“不知?”皇帝冷笑一声,“那朕让人提醒提醒你。”
他一个眼神扫过去,冯德胜连忙从袖中取出一份折子,展开,高声念道:
“兴隆记,北辰十二年于朔河城开设分号,主营茶叶、丝绸、香料。北辰十四年始,与北漠商队往来频繁,暗中走私军粮。北辰十七年,经手定北镇军粮贪墨案,涉案粮草共计三万七千石,暗杀定北镇军需官。北辰十八年,为灭口而毒杀流民十二人,并遣刺客追杀昭阳公主……”
冯德胜念得不疾不徐,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殿内的气氛越来越压抑。
马颜如面如死灰,只能苍白地辩驳:“臣不知……这些事都是底下人瞒着臣做的……”
皇帝看着他,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短促,却清晰可闻。满朝文武无人敢将这笑当作对臣子的宽宥,反倒愈发战战兢兢。
“底下人瞒着你做的,”皇帝缓缓重复了一遍,“那朕问你,兴隆记这些年赚的银子,都进了谁的口袋?!”
马颜如张了张嘴,无言以对。
“你替朕管着户部,却拿着朝廷的银子往你马家的府库里搬!那些银子,是不是都被你拿去贿赂官员、打通关节了?!”
马颜如的头磕在地上,咚咚作响:“臣有罪,臣有罪啊!”
“你当然有罪。勾结北漠,私贩军粮,买凶杀人,谋害公主——哪一条不够你以死谢罪十回?!”
殿内鸦雀无声,百官都在扮鹌鹑,恨不得将自己缩进地里去。马颜如已瘫软在地,抖得说不出话来。
皇帝深吸一口气,靠在椅背上,这才觉得胸中那口浊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