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嵩巡完沿岸哨卡,满心沉郁,回转中军大帐。
帐内一片喧闹。倭人各部酋首聚在一处,案上摆满掳掠得来的肉与酒。帐侧女子侍立,鼓乐此起彼伏,众人笑闹喧哗。
田嵩站在帐门,静看片刻。心中万般无力,便走到席边坐下。
有人见他落座,立刻捧酒上前,是倭人的大头领,满脸嬉笑,举着酒盏向田嵩敬酒。
倭酋叽里呱啦说了一通,靠一旁译者辗转传话。
“田公,来饮酒。眼下无大战,有肉有酒,何必终日紧锁眉头,闷闷不乐。”
田嵩接过酒盏,却不饮,缓缓开口。
“我给你讲一则中原古事。昔日商纣居于朝歌,宫中筑酒池肉林,君臣日夜长夜酣饮。国中人人取乐,以为天下安稳,可周人已经整兵于外,旦夕便可杀至都城。他们只顾眼前酒肉,看不见身后大祸。等到兵临城下,再想警醒,已经来不及。”
他抬眼扫过席上众人。
“古人还有一句话,燕巢于幕。燕子把巢穴筑在帐幕之上,风吹帐动,巢穴摇摇欲坠。燕子却不知危险,安心在巢中孵卵,只觉此地安稳。帐幕一旦扯翻,燕巢尽数碎落。我们如今,便是这般光景。”
倭酋听完译者转述,似懂非懂,哈哈一笑,仰头自饮一大口酒。
“先生多虑。大江横在北面,汉军一时过不来。今日有酒,便当痛饮。明日之事,明日再说。”
田嵩不再多辩,缓缓举杯,浅抿一口。
他清楚,再多道理,也唤不醒这群只图眼前快活的人。眼前这片欢宴,不过是大祸来临之前短暂的喧嚣。汉江防线,海岸哨卡,处处皆有裂痕。一旦北面赵俊准备妥当,或是齐地水师自海上突袭,眼前所有酒肉欢歌,顷刻间便会化为泡影。
帐中喧闹依旧,唯有田嵩独坐其间,满心寒凉。
宴席散去,倭酋与马韩渠帅各自醉醺醺返回本营。
田嵩留下稷下武士的头领与帐内博士幕僚,转入后帐闭门议事。帐中不再有外人,气氛沉肃。
一名稷下博士率先开口。
“主公不必费唇舌和他们讲古。此辈眼界浅薄,只看得见眼前酒肉掳获,听不懂长远危局。再多譬喻典故,也是白费功夫。”
田嵩缓缓颔首。
“我也知道难唤醒他们。只是方才见帐内一片欢饮,心中难安。如今局面本就是绝境,若是这伙人彻底涣散,我们稷下武士,一样跟着覆灭。”
另一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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