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咱们武安军里头公认的忠厚长者!”
“当年大王初入湖南,根基未稳,若不是张节度主动让贤,将留后之位拱手相让,大王焉能有后来的基业?”
他嗓音落了半分。
“这般德行、这般胸襟的人……怎会做出拥兵自立之事?何况眼下正是存亡之秋,楚国上下理当同舟共济,他却在这个节骨眼上……”
何敬洙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他不信。
堂中其余几人的脸色也大同小异。
震惊有之,困惑有之,甚至还有几分愤慨。
在他们心目中,张佶是武安军资历最老、声望最高的柱石。
马殷能坐稳湖南,张佶让位之功占了一半。
这些年来,张佶镇守南方数州,从不争功,从不揽权,逢年过节遣人往潭州送贺表,措辞恭谨一如臣下。
这样一个人,怎么突然就反了?
姚彦章叹了一口气。
那口气从胸腔里吐出来的时候,带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涩。
“你们只看到了张佶让位的那一面。”
他缓缓说道:“却不知当年之事,另有隐情。”
只听见窗外蝉鸣“嘶嘶”地响。
堂中没有一个人接话。
姚彦章的目光落在空中,仿佛透过眼前的墙壁,看到了二十年前的旧事。
“我那时不过是个校尉,位卑言轻,许多内情不得而知。但后来跟着大王日久,断断续续也听到了一些……”
他语气一滞。
那一年他刚升都头不久。
蔡州军的残部从淮南一路退到湖南,沿途打散了又聚拢,聚拢了又打散,最后七拼八凑剩下不到两万人。
大伙儿推举了张佶做留后,因为他资历最老,打仗也还算有章法。
但真正让张佶坐稳那个位子的,不是资历,是他手底下的几千嫡系老卒。
那些人从蔡州跟他一路杀出来的,只听他一个人的号令。
后来马殷来了。
马殷是从孙儒那边过来的。
带了自己的人,跟张佶的人并非一路。
起初两边还算相安无事。
可日子久了,摩擦就多了。
粮草怎么分、地盘怎么划、升迁怎么排……事事都扯皮。
有一回——姚彦章记得很清楚——他半夜值夜,无意间路过张佶的中军帐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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