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将听从潭州逃回来的弟兄说,刘靖手下有好几个原先的降将,归附之后照样带兵坐镇,位子安稳得很。”
“还有人说,镇南军那边投过去的,如今在豫章城里过得不差。”
“使君,刘靖这人不管怎么说,是个成大事的雄主。”
“他要的是天下,不是泄私愤。归降的人,只要老老实实替他办事,他不会亏待。”
何敬洙在旁边听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之前主张联合张佶据守南方。
可如今张佶回了封滴水不漏的虚词信,明摆着不想跟衡州蹚这趟浑水,他那条路已经走死了。
他想反驳,可嘴巴动了两回,最终还是没发出声。
他并非被说服,只是拿不出反驳的理由罢了。
角落里一个年轻校尉忽然低声说了一句:“末将听说……宁国军那边的饷银是足额发的。不克扣。”
说完之后他自己就有些后悔,偷偷瞄了姚彦章一眼。
没有人接这个话头。
但堂内好几个人的眼神都闪了一下。
饷银这件事,戳到了痛处。
楚军的饷银,从三年前就开始拖。
先是拖半个月,后来拖一个月,再后来拖两个月。
大王也不是不想发,是府库里头实在挤不出来了。
这些年楚国四面受敌,军费开支像是个无底洞。
弟兄们嘴上不说,心里都有数。
堂中七八个人的目光,齐齐汇聚到了姚彦章身上。
姚彦章没有立刻说话。
他站起身,慢慢走到了堂门口。
外面是刺史府的中庭。
一棵老槐树撑着一片浓荫。
树荫底下蹲着两个当值的亲兵,热得解了甲,赤膊趴在石阶上打盹。
远处隐约传来城头换防的梆子声。
他望着那棵老槐树出了一会儿神。
距离潭州城破至今,大王依旧杳无音信。
想来已经是死了。
否则这么长时间,爬也该爬到衡阳了。
北边的岳州拥立大公子马希振,然而形势危机四伏。
除了刘靖这头猛虎之外,还有高季兴、雷彦恭两条恶犬蠢蠢欲动。
张佶拥兵自立,回信通篇虚词敷衍、只字不提合兵,足以说明一切。
而他自己,只据有衡州半壁,境内还有一万精锐宁国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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