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刘靖派兵南下,想必张佶不会驰援,而是会选择隔岸观火、作壁上观。
自己则将陷入两面夹击的困境。
硬拼,显然行不通。
他不能为了一己之私和对马殷的忠心耿耿,就将家人和弟兄送上绝路。
如今只有两条路。要么归附张佶,要么归降刘靖。
张佶回了信,信里满纸虚言,显然是对自己有所防备。
即便归附,只怕张佶也未必敢接受。
哪怕接受了,以张佶的性情与算计,也会一步步架空自己,最终彻底失去兵权。
至于刘靖……
撇开恩怨不提,此人是个雄主,有大气魄大胸襟。
归降的将领都被委以重任。
他此刻若是举州归降,定然会被重用。
但他过不了心里这关。
毕竟马殷也算是死于刘靖之手,自己却要转投新主……
姚彦章闭了闭眼。
眼前浮现出一个人的面容。
马殷。
他记得第一次见马殷的情形。
那时候蔡州军残部刚到湖南,荒郊野岭,粮草断了三天,连草根树皮都快啃光了。
他当时不过是个火长,手底下管着八个比他还瘦的兵,人人饿得两眼发绿。
马殷那时候还不是什么大人物,只是个带着几百人的军校。
可他有一样本事——走到哪儿都能弄到吃的。
不是抢。
是马殷会跟当地的百姓市易,用缴获来的铜器、马鞍去换粮食。
有时候换不到,他就亲自上山砍竹子、编竹筐,拿去集市上卖。
木匠出身的人,手艺是有的。
一双粗糙的大手,砍削编绞,利利索索。
有一回,姚彦章麾下的卒子饿了两天,饿得连矛杆都举不稳。
他硬着头皮去找马殷讨粮。
马殷看了他一眼,没多话,从自己的口粮袋里抓了两把糙米塞给他。
“拿去煮粥。”
马殷说。
“省着点吃,一把能熬三碗。”
姚彦章接过糙米的时候,注意到马殷的嘴唇是干裂的,嘴角带着一圈白霜。
那是饿过头的人才有的模样。
他把粮给了别人,自己也饿着。
就这么两把糙米。
姚彦章记了一辈子。
后来跟着马殷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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