沸腾的粥。回廊里到处都是人,有穿官服的文官,有穿铠甲的武将,有送公文的小吏,有端茶倒水的仆人。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紧张的表情,像是在等什么坏消息。
李俊生穿过回廊,来到偏厅。
偏厅的门是关着的。他敲了敲门,里面传来柴荣的声音:“进来。”
他推门进去。柴荣坐在桌案后面,面前摊着一堆文书,手里拿着一支笔,正在写什么。他的脸色很不好,眼底有青黑色的痕迹,嘴唇有些干裂。看到李俊生进来,他放下笔,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李俊生坐下来。“柴兄,出什么事了?”
柴荣沉默了一会儿。他把桌上的文书推到一边,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看着李俊生。
“朝廷来旨意了。”他说,声音很低,“调郭枢密使去开封。升官,枢密使,加中书令。”
李俊生的心沉了一下。升官——听起来是好事,但在五代这个时代,升官往往意味着调虎离山。把你从你的地盘上调走,给你一个更高的官职,但让你离开你的军队、你的根基、你的人。到了开封,你就是笼中之鸟,想怎么捏就怎么捏。
“郭枢密使怎么说?”他问。
“他还没说。但我知道他在想什么。”柴荣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李俊生,“去开封,是死路;不去开封,也是死路。去,朝廷会找借口杀他;不去,朝廷会说他抗旨不遵,照样杀他。怎么都是死。”
“不是。”李俊生说。
柴荣转过身,看着他。“你说什么?”
“我说不是。怎么都是死——不对。还有一条路。”
“什么路?”
李俊生站起来,走到柴荣面前。他看着柴荣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疲惫,有焦虑,但也有一种不服输的光。
“拖。”他说,“拖到契丹人再来。契丹人一来,朝廷就不敢动郭枢密使了。他们需要他守邺都,需要他挡契丹人。只要契丹人还在北边,郭枢密使就是安全的。”
柴荣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契丹人刚被我们烧了粮草,至少要一个月才能缓过来。这一个月里,朝廷有的是办法逼郭枢密使就范。”
“那就让契丹人快点来。”李俊生说。
柴荣的眼睛亮了一下。“你有办法?”
“有。”李俊生说,“但不是现在。现在我们需要做的,是稳住邺都,不要让朝廷的人看出破绽。他们想看什么,就让他们看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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