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德宏摇头。“废了就废了。林义的腿也废了。可我们还在跪。琉球还在。一条腿换一个国,值了。”
林义看着他,没有说话。他的眼睛红了,红得像要滴血。可他忍着,没有哭。他咬着嘴唇,咬得嘴唇发白。
阿勇和阿力也站不起来了。他们四个人,跪在那里,像四尊石像。他们的影子在阳光下很短,贴在脚下。路上的行人看着他们,有人摇头,有人叹气,有人驻足,有人匆匆走过。没有人停下来。一个小孩跑过来,蹲在他们面前,歪着头看了一会儿,被大人拉走了。
向德宏不知道还要跪多久。他只知道,他不能停。停了,就什么都没有了。他闭上眼睛,又睁开。门还是关着的。
有一天,一个穿着官服的老头从衙门里出来。他的头发白了,胡子也白了,走路很慢,每一步都像在丈量什么。他穿着一件藏青色的补服,胸前绣着仙鹤,补子已经旧了,边角磨毛了。他走到向德宏面前,停下来。
“你就是向德宏?”
向德宏抬起头。阳光刺眼,他眯着眼睛,看见一张清瘦的脸。“是。”
“我是陈宝琛。”那人说,“在翰林院当差。你们的事,我听说了。从福州到天津,从天津到北京,你们走了很远的路。”
向德宏叩首。“陈大人。”
陈宝琛看着他,看了很久。那目光里有审视,有掂量,还有一些说不清的东西。“你的请愿书,我看过了。写得很好。字字泣血。可朝廷的事,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我会帮你递上去。能不能成,我不敢保证。”
向德宏看着他。他的眼睛红了,可他没有哭。“陈大人,琉球五百年来对中国忠心耿耿。不管中国是强是弱,是盛是衰,琉球的贡船,没有断过一年。中国有事,琉球帮不上忙。可琉球有事,中国不能不管。这是道义。”
陈宝琛沉默了一会儿。“我会尽力。你把请愿书再抄一份给我,我帮你递到军机处。”
向德宏从怀里掏出那份请愿书,双手递过去。纸已经皱了,边角磨破了,可字还能看清。陈宝琛接过去,折好,放进袖子里。他转身走进衙门。门关上了。
向德宏跪在那里,望着那扇关上的门。他等了很久。门没有开。风从门缝里钻出来,凉飕飕的。
那天夜里,向德宏没有睡。他靠在墙根,望着天上的星星。北京的星星和琉球的不一样。琉球的星星大,亮,低,好像伸手就能摘到。他小时候躺在屋顶上看星星,一颗一颗地数,数着数着就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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