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衡压着声问:“能不能先把静门找出来?”
“能,但不能靠听。”江砚道,“得靠缺口。”
他说着,忽然转身去看那名西廊喂送使。
“你刚才说,抽签筒那边的人让你统一节律,对不对?”
喂送使连忙点头。
“节律统一后,你有没有发现,哪一页的纸边最安静?”
喂送使愣住,努力回想,片刻后猛地一颤:“回录补送页。”
“为什么?”
“因为那页我碰得最少。”喂送使声音发抖,“他们说那一页要留得干净,不能多沾手,怕回响乱。”
江砚点了点头,目光重新落回喂送册。
“就是它。”
他伸手翻到回录补送页,指尖在左上角那点被擦痕切断的留白上轻轻一点。
“这里不是缺笔,是缺声。”
首衡顺着他的指尖看去,仍然只看到一片平静得近乎过分的空白。可就在他眨眼的一瞬,那片空白边缘竟极轻地泛出一线灰冷的波纹,像有东西从纸底往外呼了一口气。
“看见了?”江砚问。
首衡喉头发紧:“……看见一点。”
“那就是静门在找你。”江砚道,“它先让你觉得这里什么都没有,再把你看见的一点点缺口,变成它能落脚的地方。只要你承认这里是空,它就会先把空占了。”
他话音未落,厅门外那声轻敲又响了一次。
这一次,比刚才更近了些。
门板边缘隐约浮起一道极浅的白痕,白痕不像敲击留下的,更像有什么无声的薄片正贴着门缝慢慢滑过。那白痕所过之处,门上的防声符纹竟像被磨去了半粒光,原本应该反弹的细响,被直接削没。
首衡眼神骤紧:“它进来了?”
“还没。”江砚道,“但它已经摸到门槛的留白。”
他立刻抬笔,蘸墨,笔尖在净纹纸上停顿半息。
这半息极短,却足够让厅内所有人都感到一种难以言明的压迫。因为他们清楚,江砚这一笔不是写给册看的,是写给静门看的。他要在静音劫持逼近前,先把留白定义成能发声的留白,而不是能被占据的留白。
笔尖落下。
第一道字痕横过纸面,极稳,极干,毫不拖泥带水。
江砚写的是一个“留”字。
可这一个字写到最后一钩时,他忽然顿住,没有让笔完全收锋,而是硬生生把尾钩往外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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