链。那条链要维持,靠的不只是字面合法,还靠每天供给、转手、核验、签认这些低位消耗。任何高位规约想落地,都得先吃掉足够多的低位口粮,才能撑住它自己的阈上结构。现在税锚失稳,它会优先吞低位供耗,去补自己失去的那部分势。”
首衡目光一闪,立刻明白了:“你是说,它会先挤压口粮配额,来补回形变链的稳定?”
“对。”江砚道,“而且这不是假设。你看。”
他抬手点向纸背那道锚扣所在的位置。原本只是一点针眼般的凹痕,此刻边缘却泛出一圈极淡的白蓝线,线头细得像冻裂的纤维,正一点点往旁边延展。那延展方向很讲究,不往判定句去,不往名项骨去,偏偏往纸边最薄、也最容易被忽略的那一侧去。
“它在找供口。”江砚道,“说明它已经开始吃东西了。”
众人一时没听明白。
江砚也没再解释,而是直接把那页纸翻到正面,指腹按着回录补送页最下方那处空白栏。
空白栏本该留给转手确认,可现在那一片干净得有些过分,仿佛被人早早擦过。江砚用冷灯一照,才看见栏底竟隐着一层极浅的灰字,不是记载,不是编号,而是几个极小的流转提示,像在催促纸面自己“吃进”下一段供耗。
他盯着那几个字,慢慢吐出一口气。
“看见没。”他说,“这不是普通的阈上之纸,这是一张靠低位供耗喂起来的纸。它只有吃到足够的口粮,才会把名项、判定句、锚扣都撑稳。现在税锚失稳,最先遭殃的就是供耗。供耗一挤,它就会先乱。”
首衡眉心紧锁:“可这跟口粮册有什么关系?”
“因为口粮册就是供耗的证。”江砚道,“它不是吃的本身,是吃的记录。高位结构想稳,就得先让记录稳。记录一旦被挤压,低位口粮不足的事实就会先冒出来。冒出来以后,阈上之纸就没法再装作自己‘自然长稳’。它要么改口径,要么改账面,要么改人。”
最后两个字落下,厅里空气都像被抽紧了。
改人。
这两个字太轻,却比任何刀都更硬。宗门里最常见的不是杀人,是把人改成不属于自己的人。改名、改册、改配额、改职责、改口径,最后连你饿着的事实都能被改成“供给正常”。只要阈上之纸还稳,它就能继续替上面的人说话,替上面的人裁人,替上面的人把所有口粮短缺都记成“流程调整”。
“所以你要口粮册,是为了让它自己露出短缺?”首衡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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