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关中的初夏,太阳已经带上了些许灼人的温度。
西安城西,新建成的西北第一纺织联合总厂。
这里原本是一片长满荒草的平地,一排排红砖砌成的高大厂房拔地而起。厂房屋顶采用了单面锯齿形设计,朝北的巨大玻璃窗将自然光均匀地引入车间,省去了大笔的照明电费。
清晨七点,交接班的哨音准时吹响。
女工秀儿穿着一身藏青色的斜纹布工装,将头发严严实实地盘在白色的工作帽里,快步走向自己的工位。
车间里,两万枚从英国曼彻斯特原装搬来的纱锭正在飞速旋转。蒸汽动力通过粗大的传动轴和皮带,将力量分配给每一台织布机。震耳欲聋的机械碰撞声充斥着整个空间,工人们需要凑到耳边大声喊叫才能听清对方的话。
秀儿熟练地检查着纱线,将断掉的线头快速接好。她看着织布机吐出一寸寸紧实平整的棉布,心里觉得格外踏实。
半年前,她还是跟着父母从河南逃荒过来的难民,一家人住在城外的窝棚里,靠着政务院每天发放的救济粥度日。现在,她是纺织厂的一级女工。厂里管吃管住,每个月还能领到八块大洋的薪水。
“停一下手里的活!”
车间主任拿着一个铁皮喇叭,站在过道中间大声喊道。
随着主电闸被拉下,车间里的轰鸣声渐渐平息。工人们纷纷停下手里的工作,看向主任。
“刚接到政务院和总工会的通知!”主任清了清嗓子,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笑容,“下个礼拜二,就是咱们委员长和叶顾问大婚的日子!”
车间里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李枭在西北军民心中的地位,早已超越了普通的统帅,那是带着他们吃饱饭、挺直腰板做人的主心骨。
“总工会发了话,为了庆贺这件大喜事,厂里放假三天!食堂连摆三天流水席,大肉包子敞开吃!另外,每个在册的工人,不论男女,厂里额外发一匹细棉布,两斤白糖!”
主任的话音刚落,车间里爆发出排山倒海的欢呼声。
秀儿摸着冰冷的织布机铁架,眼眶微微发热。一匹细棉布,足够给家里的爹娘和弟弟每人做一身崭新的夏衣了。这日子,有奔头。
……
在西安城外几十公里外的武功县。
一片广阔的平原上,十台涂着红色油漆的履带式拖拉机排成一字雁形阵,正在进行深翻作业。
柴油发动机的排气管喷吐着黑烟,沉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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