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大雪将亚洲大陆北部的广袤疆域严严实实地覆盖在一片纯白之中。从黄土高原的沟壑到东北的黑土地,冷空气如同一道无形的钢铁城墙,将气温死死压制在零度以下。但在大西北这台全速运转的国家机器内部,热量与动能的输出并没有因为严寒而有丝毫的减退。
南方的鹏城特区,依然是一片繁忙而燥热的景象。虽然已经是十二月,但这里的工人们依然穿着单薄的长袖衬衫。盐田港的龙门吊日夜不停地起降,将成千上万个装满收音机、成衣、玩具和各种廉价电子元器件的标准集装箱,稳稳地码放在万吨级远洋货轮的甲板上。
这些货轮拉响浑厚的汽笛,劈开伶仃洋的波涛,驶向大洋彼岸的欧洲和北美。大西北凭借着不可阻挡的成本优势和庞大的流水线规模,已经成为了全球中低端工业制成品的绝对供应中心。
上午十点,鹏城罗湖区的一家大型进出口贸易公司内。
陈大胜坐在自己宽敞的独立办公室里,手里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铁观音。就在几个月前,他还挤在那个连空调都没有的十几平米简易房里,靠着腰间的寻呼机抢夺钢材生意。而现在,随着大西北出口贸易的井喷,他已经成功转型,成立了自己的外贸公司,专门做轻工产品的出口代理。
他腰间皮带上的那个黑色“华夏-1型”汉显寻呼机,依然是他最信任的伙伴。
“滴滴滴——滴滴滴——”
熟悉的电子合成音响起。陈大胜放下茶杯,熟练地摘下寻呼机。液晶屏幕上滚动着一行绿色的宋体汉字:
“美国西海岸代理商回电:十万件防寒服尾款已结清。共计八十五万美元,已汇入花旗银行指定账户。”
陈大胜看着这行字,脸上却没有露出预期的喜悦,反而眉头紧紧地锁在了一起。
他拿起办公桌上的一份《特区经济导报》,翻到国际汇率牌价那一页。他的手指顺着密密麻麻的数字往下滑动,最终停留在美元兑西北票的汇率栏上。
“又跌了。”陈大胜喃喃自语,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烦躁。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熙熙攘攘的街道和远处林立的塔吊。
对于外贸商人来说,汇率就是他们的命根子。半年以前,一百美元在官方指定的结算银行里,可以兑换相当丰厚的西北票,这足以支付国内代工厂的原料成本、工人工资,还能留下可观的利润。
但是,在过去的这几个月里,国际外汇市场上的美元,就像是漏了气的皮球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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