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二世元年,秋,芒砀山
雨下得很大,像天漏了。
刘邦带着几十个刑徒(犯了法的犯人,被押送去骊山修陵),深一脚浅一脚走在泥泞里。队伍稀稀拉拉,不断有人溜号。刘邦知道,再往前走,人就得跑光。
“亭长!”一个叫雍齿的刑徒头目凑过来,压低声音,“前面就是芒砀山了,山深林密,容易跑。弟兄们……不想去骊山送死。刘亭长,你也是沛县人,不如放了大家,各奔前程?”
刘邦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看看天,看看地,又看看身后那些麻木、绝望的脸。
去骊山,十死无生。修陵是苦役,一年半载回不来,多半死在那。不如……
“都散了吧。”他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但在雨里很清楚,“各自逃生去。”
刑徒们愣了下,随即爆发出欢呼,一哄而散。雍齿也带着自己的人,眨眼没了影。
剩下十几个跟刘邦关系好的,围上来。
“季哥,放了我们,你怎么办?回去也是死罪啊!”
“死罪就死罪吧。”刘邦咧嘴一笑,把亭长的印绶解下来,挂在路边树枝上,“走,跟我进芒砀山,当山大王!”
“山大王?!”
“咋了?山大王至少能吃饱饭!”刘邦拔出剑,指着大山,“走!”
一行人钻进山里。雨更大了,山路滑得站不住脚。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面忽然出现一条白蛇,粗如水桶,横在路当中,昂着头,信子嘶嘶作响。
“妈的,挡道!”刘邦醉眼朦胧(出发前喝了点酒),也不怕,举剑就砍。
“噗嗤——”
蛇头落地,蛇身抽搐两下,不动了。
众人惊呼:“亭长神威!”
刘邦哈哈大笑,拎着滴血的长剑,继续往前走。走了几里,酒劲上来,找了棵大树,背靠树干,呼呼大睡。
迷迷糊糊中,好像听见有人说话。
“赤帝子斩白帝子……”
“天意……”
他猛地惊醒,出了一身冷汗。四周静悄悄的,只有雨声。
“刚才你们听见什么没?”他问同伴。
“没啊,就下雨声。”
刘邦心里发毛,不敢再睡,带着人继续走。天亮时,他们找到了一个隐蔽的山洞,暂时安顿下来。
三天后,山外
消息传得比雨还快。
“听说了吗?泗水亭长刘邦,放了刑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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