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清是站了一瞬,还是站了百年。
那粒珠子在他袖中温热地跳动。
像一颗被含久了的心,正从里面往外推那层薄壳。
裂缝中的光缓缓漫上来,一寸一尺,将他整个人裹了进去。
他感觉到怀中的第二枚卵在发烫。
那缝隙正一寸一寸地张,金光从中溢出,淌在他胸口,烫贴着。
海底裂缝里的那道光也在上行。
两道光芒在离他不到三尺的地方相遇,像两条根系探到了同一片水源。
海流忽然变缓了。
不,是整个海都停了。
浪不涌,水不流,连极深极远处的暗涌都止住了。
只有那两道光在缓慢地、不容置疑地融合。
每一次融合,都有一道极细的震颤从他脚下那块海床传上来。
像有人在隔着一堵厚厚的墙叩门。
叩了很多年,终于叩开了。
雏鸟从他衣襟里探出头来,仰着脑袋,金瞳映着那两道光。
它张开喙,没有叫。
只是张着,像在等什么。
裂缝深处,那搏动声越来越近。
孔宣没有等太久。
那东西浮上来了。
巴掌大小,灰白色,卵形。
壳面上布满了细密的纹路,与那第二枚卵的纹路如出一辙。
它停在那两道光交汇的地方,静静地旋转着。
像一枚被两道水流同时托住的叶子。
孔宣伸手,将它接住。
三枚卵,终于聚在一处。
那一瞬间,海底深处传来一声悠长的低鸣。
像极了钟,又像极了心跳。
孔宣握着那枚刚刚浮上来的卵,掌心里的温度正在缓缓升高。
三枚卵之间,有了一种他说不清的共振。
像三根琴弦,被同一只手拨响。
海流重新动了起来。
身侧的水缓缓流过,带着他向上浮升。
他没有抗拒,任那水流托着他。
穿过幽蓝的水层,穿过浅光,穿过鱼群和飘摇的海藻。
出水时,日头正悬中天。
海面上波光粼粼,没有雾。
他浮在浅水中,低头看着掌心里的三枚卵。
一枚是他的,灰白壳面纹路如云,壳壁下心跳沉稳。
一枚是从湖心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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