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儿那条红布,然后朝村后走去。
村后果然有一口井,井沿由青石砌成,石面被绳索磨出深深的凹槽。
他打上一桶水,水色清冽,映着晨光。
他蹲下,将三枚卵从怀中取出,一枚一枚浸入桶中。
卵壳上的温热被井水包裹,在水面漾开细碎的涟漪。
最左边那枚卵,壳面上的云纹被水浸透,变得清晰如刻。
中间那枚的金光缝隙遇水反而收窄了些,像被凉意抚平了眉。
最右边那枚,浅淡的纹路正在变深,像墨迹在纸上慢慢洇开。
他看了一会儿,将它们捞起来,擦干,放回怀中。
他走到村子边沿的一棵树下。
树下有一块平整的石头,他盘膝坐下,将三枚卵并排放在膝前的石面上。
日头升得更高了,将卵壳的影子投在石面上,三道灰色的长影,像三根指向远处的针。
孔宣闭目,心神沉入识海。
那枚金色内核仍在正中,光芒恒定如旧。
三枚卵的气息从经脉中渗进来,各自连上内核的脉络。
最左边那枚的脉络粗而稳,像一条经年流淌的河。
中间那枚的脉络细而急,像一道刚刚破冰的溪。
最右边那枚的脉络细密如网,正在一点一点地拓宽。
像一棵正在往深处扎的树。
孔宣没有去催动任何一条脉络。
他只是看着它们,像看着三条不同的路,在同一条山脊上各自延伸。
日头移过中天时,他睁开眼。
膝前的三枚卵依然安静,可中间那枚的光,正沿着壳面那道裂纹缓缓爬行。
它已经爬过了三分之二的弧线,所经之处,裂纹边缘微微卷起。
像一枚正在自行打开的茧。
他没有去碰它,只是看着。
光爬满了整道裂纹。
壳面轻轻一震,像一扇被风从内推开的窗。
一条细如线头的裂口,在壳顶处绽开。
裂口中透出的光,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亮,却不刺眼。
像一枚被捂了太久的星辰,终于将封口捻开了一道缝。
孔宣伸出手,将它托在掌心。
那个裂口正随着每一次搏动微微翕合,像一枚薄薄的嘴唇,正在酝酿一个还不会发出的声音。
夜风凉了,他拢好衣襟,将三枚卵贴胸放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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