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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宣睁开眼。
柴房还在,干草还在,门缝里漏进的天光正从灰白转为淡蓝。
晨曦已经到了。
他低头,掌心里的卵壳已经合拢了。
裂缝消失了,壳面平滑如初。
可那枚卵比从前大了一圈,壳壁下的搏动沉稳而有力。
像一颗终于落定的心。
他坐了一会儿,将卵重新用苔藓裹好。
雏鸟从他衣襟里探出脑袋,金瞳清亮。
它望着那枚卵,没有叫,只是张开喙,打了一个小小的哈欠。
然后缩回脑袋,继续睡了。
孔宣起身,推开柴房的门。
晨光涌了进来。
门外,老汉正蹲在炉边添柴,棚下的桌上多了一只碗,碗里盛着热腾腾的米粥,正冒着白汽。
“粥是刚熬的。”老汉头也没回,“趁热喝。”
孔宣在桌旁坐下,端起粥碗。
粥很烫,入喉绵软,带着一股谷物特有的甜。
他喝了几口,将碗放下。
老汉从炉边站起身,一高一低地走过来,在对面坐下:“昨夜,你那枚卵醒了。”
孔宣点头:“醒了一瞬,又合上了。”
老汉沉默片刻,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桌面上。
是一根灰白色的羽毛。
羽毛不长,比手指略短,边缘泛着淡淡的金色光泽。
“这是今早潮水退去之后,我在栈桥那头捡到的。”
“它浮在水面上,顺着水流漂到桥桩边,像是专门被人放在那里,等着人捡的。”
孔宣伸手拿起那根羽毛。
羽毛入手温热,带着一缕极淡的气息。
与柴房中那道金光的气息如出一辙。
他握紧羽毛,抬眼望向远处的海面,水天线处,正浮着一道极细极长的影子。
那道影子一动不动,像一根沉在水面的旧木。
可他知道那不是木。
它停在那里,像是在等。
等他走过去,等他低下头,看清那根羽毛来的方向。
孔宣将那根灰白羽毛收进怀中。
渡口风凉,可日光正一寸一寸暖起来。
他沿着栈桥向前走,走到栈桥尽头,在他将要踏入水中的那一刻,他停住了。
不是他不想走。
是他怀中的三枚卵,在那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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