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言枫没说话。他只是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忽然低头,额头抵在她肩上,很重,像用尽了全身力气。
“林初夏。”他声音闷在她校服里,哑得厉害,“你听着。”
他抬起头,捧住她的脸。指尖冰凉,但掌心滚烫。
“我这辈子,最恨两件事。一是初二那年,你确诊那天,我没在你身边。二就是现在,有人当着你的面,说我可怜你。”
他深吸一口气,眼底有血丝在漫。
“我不可怜你。我嫉妒你。嫉妒你哭的时候,眼泪是透明的。嫉妒你笑的时候,眼睛里有星星。嫉妒你害怕的时候,会攥紧衣角。嫉妒你勇敢的时候,背脊挺得比谁都直。”
“我收集你所有的小动作,不是可怜,是贪心。我想拥有你所有的样子,开心的,难过的,生气的,害羞的。我想成为那个,你只对他展露这些样子的人。”
“我学唇语,不是可怜,是自私。我不想让任何人听见你的声音,我想成为你世界里唯一的声音。哪怕后来你能听见了,我也希望,你第一个听见的,永远是我。”
“我买草莓牛奶,不是可怜,是借口。我需要一个理由,每天多看你一眼,多和你说一句话,多在你身边待一分钟。没有那个理由,我不知道该怎么靠近你。”
“林初夏,”他叫她,眼泪终于掉下来,砸在她手背上,烫得惊人,“我这三年,每一天,每一秒,都在计算怎么才能更靠近你一点。38厘米不够,30厘米不够,20厘米不够。我想变成负数,想变成你的心跳,你的呼吸,你血管里流动的血液。”
“所以,别说配不上。”他捧着她的脸,让她看着自己,一字一句,像在刻碑,“是我配不上你。配不上你在我那么混蛋、那么懦弱、那么只敢用数据和概率包装喜欢的三年里,依然愿意等我。配不上你在听见那些混账话之后,第一反应是维护我。配不上你…在所有人都觉得我冷漠理性的时候,看见我藏在下面的、快要把自己烧穿的心。”
他说完了。眼泪还在流,但他没擦,只是看着她,像在看某种易碎的、珍贵的、失而复得的宝物。
林初夏抬手,用指尖擦他的眼泪。一颗,两颗,三颗。擦不完,就任由它们流到自己指尖,滚烫的,咸涩的,像海水。
“陆言枫。”她叫他,声音也哑了。
“嗯。”
“你数学那么好,”她说,眼泪也掉下来,“那你算算,我喜欢你,有多少?”
他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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