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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二上学期,期中考试后,陆言枫收到了物理竞赛省队集训通知。
通知是红头文件,印着省教育厅的章,要求入选学生下周一起到省城集中培训,为期三个月。期间停课,住宿,封闭管理,只有周末能回家半天。
文件是班主任陈老师亲自送到理科一班的。陆言枫接过时,全班安静,所有目光都钉在他身上——或羡慕,或嫉妒,或单纯的好奇。他展开纸张,目光扫过那些冰冷的印刷字,然后停在那行“集训期间禁止携带手机等通讯设备”上,指尖微微发白。
“恭喜。”陈老师拍了拍他肩膀,声音很轻,“但也意味着,你要做好准备了。”
准备什么,他没说。但陆言枫懂。
准备离开学校三个月,准备每天刷题到凌晨,准备和一群天才竞争那寥寥几个国家队名额,准备…和林初夏分开,整整九十天,两千一百六十个小时,十二万九千六百分钟。
放学后,他坐在文科三班后门外的长椅上等。夕阳从走廊尽头斜照进来,把地板照成暖橙色,灰尘在光柱里飞舞,像某种慢镜头里的雪。
林初夏是最后一个出来的。抱着一摞厚厚的参考书,低头看着脚尖,马尾有点散了,碎发黏在汗湿的额角。看见他,她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加快走过来。
“等多久了?”她问,声音有点哑。
“十七分钟。”他报出精准数字,站起来,接过她手里的书。很沉,他掂了掂,大概有十斤。
“怎么带这么多书?”
“要月考了。”她小声说,手指绞着书包带,“历史要背的太多了,明清史那本厚得像砖头。”
他看着她低垂的睫毛,看着她因为用力而发白的指节,看着她校服领口那点没洗掉的墨水渍——是上周他借给她钢笔,她不小心弄上去的。
“林初夏。”他叫她。
“嗯。”
“我有事跟你说。”
她抬起头,眼睛很亮,但深处有很淡的、藏不住的疲惫。文科重点班的压力不比理科小,她这一个月瘦了五斤,手腕细得他一只手能圈住还有余。
“是集训的事吗?”她问,声音很轻。
他一愣:“你怎么知道?”
“沈清露说的。”她扯了扯嘴角,想笑,但没笑出来,“她说理科班都传遍了,陆言枫要停课三个月,冲击国家队。说你是学校这几年最有希望的苗子,校长都亲自过问了。”
陆言枫喉咙发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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