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能击退贼军,那是上天庇佑我金明李氏。若为父不幸身死,战局无法挽回……”
借着扶正头盔的空隙,李计都压低声音:“你就降了吧。”
李孝顺身躯一震,没想到父亲会说出这种话。
“节帅毕竟是外人,丢了延州,换个地方照样任官。我李氏祖居金明,离开此地还能去哪里?”
李计都装作若无其事,谆谆教诲道:“党项无视朝廷调令,三代人五十年,把夏州变成自家禁脔,地盘虽有大小,道理并无区别。折家也好,杨家也罢,我等土著大姓惟有扎根本境,才能发展壮大。”
“别看党项人屠了金明镇,土地人望、僮仆家丁、姻亲羁绊,我族根基深植于此,岂有那么容易夺去。”
李计都整顿完铠甲,在亲随扶持下踩镫上马,那马陡感背上沉重,唏溜溜叫唤一声。
“记住,保住性命传宗接代,总有恢复之日。”
李计都带上从卒,身披甲胄,趁一波箭雨间隙,冲出盾墙掩护,驱赶登岸的小股敌骑。
诱得敌将出阵,党项骑兵自然不会放过。两骑驻足,各抽出一支箭矢搭在弦上射去,精准命中李计都的胸前肋下。
精铁所制箭镞破开外层铠甲,被内衬软垫挂住,李计都身形一晃,肋骨感到撞击的钝痛。他顾不得查看是否受伤,催马赶到敌骑跟前,挥舞铁杵尽力砸去,打得一人头颅开花摔落马下。
两军阵前看得分明,开战以来始终被动挨打的延州兵士气为之一振。
李计都正待鼓勇再战,嗖嗖声连作,十余支箭矢破空袭来。尽管从卒举盾遮护,仍然有两支擦过左耳右颈,火辣辣生疼。
党项人骑射了得,李计都不敢轻忽,低头策马冲进敌阵,铁杵左右抡击。
李孝顺怎能坐视老父孤身独战,号召部属上前策应。趁着敌军连绵不断的箭雨出停顿的一刻,州兵抓住时机抛下盾牌,挺枪冲杀过来。
李计都并非无谋突进,他选择敌军前队退下,后队跟上的交替之际攻击,定难军的阵列不可避免产生一丝紊乱。加上轻骑在河中行动受限,两军上千人顿时混战在一处。
党项骑兵纷纷抽出长剑,端坐马上,居高临下劈砍刺来的长枪。
李计都本以为党项轻骑只会放箭骚扰,不擅近战,谁知他们的兵器犀利无比,州兵的枪杆不少被砍断。
“契丹鞍、夏人剑、高丽秘色,皆为天下第一,他处虽效之,终不能及。”
精于锻铁造甲的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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