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沙埋忠骨,孤剑伴清光
朔风卷黄沙,漫天皆苍茫。
漠北的风从来不懂温柔,粗粝的沙砾如同细碎寒刃,狠狠刮擦在人的皮肉之上。天色是一片浑浊的土黄,天地界限被风沙揉碎,模糊交织,唯有远处几座枯寂的沙丘连绵起伏,沉默伫立在蛮荒大地之上。林琰行走在无垠沙海之中,一身洗得泛白的玄色劲装早已沾满黄沙,衣料边角被狂风磨得微微起毛,紧绷的布料贴合清瘦挺拔的身形,衬得他脊背笔直如松,纵使身陷漫天风沙,也无半分佝偻颓靡之态。
他脚下踩着干涩坚硬的流沙,每一步落下,靴底便会陷入松软沙层半寸,抬脚时裹挟着细碎沙粒,发出干涩沉闷的摩挲声响。腰间长剑被素色麻布缠裹,古朴剑鞘隐去凛冽锋芒,唯有剑柄处露出一截冷铁,在昏黄天光下泄出一缕极淡的寒芒,如同蛰伏的孤魂,沉默收敛杀气,静待出鞘之时。这柄剑名唤清光,是林家世代相传的兵刃,亦是如今陪在他身边唯一的旧物。
三年之前,北境惊变。镇守漠北三载的镇北将军林策,也就是林琰的生父,遭朝中奸佞构陷,被扣上通敌叛国的污名。一夜之间,赫赫威名的林家军被扣上叛贼名头,边境大营惨遭围剿,血染黄沙。数万将士埋骨漠北,尸骨无存,唯有当时随军历练、年仅十九的林琰,被亲卫拼死护送,于乱军之中侥幸逃生。
从此世间再无将门嫡子林琰,只剩一名背负满门冤屈、浪迹天涯的孤剑旅人。
风沙迷眼,林琰微微垂眸,狭长的眼睫遮住眼底翻涌的暗沉情绪。他抬手轻轻拂去肩头堆积的黄沙,指骨分明的手掌布满薄茧,那是常年握剑、征战沙场留下的痕迹。掌心一道陈旧的刀疤横贯纹路,是当年军营突围之时,为护住兵符硬生生挨下的一刀,时至今日,疤痕依旧清晰醒目,隐隐透着暗沉血色,刻下永世无法磨灭的伤痛。
风势愈发猛烈,呼啸风声穿荡在空旷沙海,似万千亡魂低声呜咽。林琰抬眼望向远方,视线穿透漫天飞舞的黄沙,隐约看见地平线上浮现出一道灰黑色的轮廓。那是一方残破的土墙,孤零零伫立在大漠尽头,墙体斑驳脱落,布满风沙侵蚀的痕迹,旗帜在狂风中破烂翻飞,褪色的墨字勉强可辨——风沙镇。
此地便是他此行的终点。
风沙镇,漠北最边缘的荒蛮隘口,远离中原朝堂纷争,是流民、商贾、亡命之徒的汇聚之地。这里无律法约束,无尊卑礼数,黄沙掩盖罪恶,狂风藏匿血腥,是世人眼中荒芜险恶的边陲绝地。而三年前林家军覆灭的真相、奸佞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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