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的风裹挟着桑干河的水汽,漫过商云县的青砖城墙,将城墙上的斑驳痕迹吹得愈发清晰。这座隶属于云州城的下辖县,虽不及云州州府繁华,却也是连通南北的要道,既有官衙的威严规整,又有市井的烟火喧嚣。萧琰身着一袭月白锦袍,腰束墨玉带,腰间悬着一柄素鞘长剑“逐光”,剑穗是几缕乌黑的马尾,随步履轻摇,衬得他身姿挺拔,面容清俊,只是眉宇间凝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沉郁,唯有眼底偶尔闪过的锋芒,泄露出他并非寻常的文人墨客。
他来商云县,并非为了游山玩水,也非为了经商牟利,而是为了一份迟来的辩解,一份未凉的赤诚。三年前,他曾是朝堂之上最年轻的羽林卫副统领,深得陛下信任,随驾左右,锋芒毕露。彼时的他,鲜衣怒马,意气风发,以为凭一身武艺、一颗忠心,便能护得大靖河山安稳,护得陛下圣明无忧。可世事难料,一场突如其来的“通敌案”,将他从云端拽入泥沼——有人伪造书信,诬陷他暗中勾结北狄,泄露朝堂机密,证据“确凿”,朝野震动。陛下震怒,虽念及旧情未下死令,却也削去他所有官职,贬为庶民,流放三千里,而他的族人,也受牵连被削去爵位,流放边疆。
三年间,他颠沛流离,受尽磨难,却从未放弃寻找真相。他辗转得知,当年的“通敌案”并非偶然,背后牵扯着朝中一股隐秘的势力,而商云县,便是这股势力的一个据点,藏着能洗清他冤屈的关键证据。此次他乔装改扮,化名“苏言”,以游学书生的身份潜入商云县,一边躲避那股势力的追杀,一边暗中探查线索,只盼有朝一日,能重返朝堂,跪在丹陛之下,向陛下陈明冤屈,还自己与族人一个清白。
商云县的县衙坐落于县城中心,坐北朝南,朱红大门庄严肃穆,门口两侧立着两尊石狮,怒目圆睁,气势逼人。县衙正门之上,悬挂着一块鎏金匾额,上书“商云县衙”四个大字,笔力遒劲,透着为官者的威严。县衙之后,便是一座小型的行宫,乃是皇帝南巡或途经云州时,临时驻跸之地,虽不及皇宫巍峨,却也殿宇轩昂,戒备森严。萧琰站在县衙对面的长街上,抬眼望去,便能看到行宫的飞檐翘角,青砖黛瓦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那便是他曾经无数次随驾停留、遥望龙颜的地方。
他循着记忆,缓缓走到行宫东侧的丹陛之下。这丹陛不算高大,由青石板垒砌而成,台阶之上,便是行宫的正门,门口两侧站着身着大红绸驾衣的校尉,腰佩长刀,神色肃穆,目光警惕地扫视着过往行人,正是当年他麾下羽林卫的规制,只是如今,物是人非,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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