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盏红灯挂稳了。
校尉把绳头在城垛上绕了三圈,打了个死结。
千户扒着垛口往外望。
海上黑沉沉的,连个浪头都分不清。
“大人,番鬼真能望见?”
“三十四门炮都架得起来,还差一个千里镜?”
话音没落,外海亮起一点火。
一闪就灭了。
过了几息,又亮了一下。
校尉的脖子往回缩了缩。
“他……他回话了。”
千户没接茬,转身往城下走。
那点火离岸少说十几里。
梅洛在船上一直盯着城楼,一刻都没松过。
府衙后堂的门敞着。
赵宁站在案前,案上铺开一张泉州府舆图。
四个角拿茶盏、砚台、镇纸和那封洒金笺压着。
千户进门,单膝点地。
“阁老,番船回了灯。”
赵宁嗯了一声,手指落在舆图的码头上。
“从码头进城,几条路?”
知府抢着答。
“回阁老,三条!走南门最近,过聚宝街……”
“哪条最宽?”
知府卡住了。
他在泉州做了四年知府,出城进城都坐轿子,哪里量过街面。
“下官……下官这就叫人去量。”
“天亮前给我。”
知府连声应了,退出去时肩膀撞在门框上,帽子歪了半边。
赵宁又看向屋角。
郑九还跪在那儿,一身盐霜没换。
“梅洛的船,在外海停了多少天?”
郑九掰着手指头算。
“小人听船上番人闲扯,入港前就漂了快两个月。”
“喝的水呢?”
郑九愣住了。
千户也愣了。
问炮,问人,问申大人,都在情理之中。
这节骨眼上,问番鬼喝什么水?
“小人上船时……瞅见甲板上一排水桶。”
郑九咽了口唾沫。
“敲着是空的,大半都空。”
赵宁没再问他,偏头喊了一声陈勉。
“这一带沿海,哪处能取淡水?”
陈勉想了想。
“崇武那边有个澳口,背后是山泉。番船往年泊在外海,都放小船去那儿装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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