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泉州千里外。
京城的茶馆,从来不缺谈资。
天还没大亮,宣武门外的聚贤楼就坐满了人。
二楼靠窗的位置,几个穿绸缎长衫的商贾围着一张八仙桌,桌上摆着半壶凉茶,没人动。
“听说了吗?赵阁老走了。”
说话的是个胖子,下巴上挂着三层肉,声音压得很低,眼睛却往四周扫。
对面坐着的瘦高个儿抿了口茶,茶盖碰瓷碗,发出细碎的响声。
“昨儿个就走了,轻车简从,连轿子都没坐。”
“这么急?”
“能不急吗?泉州港口让弗朗机人堵了,炮船摆在那儿,朝廷的脸往哪儿搁?”
胖子啧了一声,摇头。
“堂堂内阁首辅,被夷人逼着去谈判,这事传出去,朝廷的颜面——”
话没说完,旁边一个青衫书生接了句:“颜面?现在还讲什么颜面。”
书生年纪不大,二十出头的样子,手里捏着把折扇,扇面上写着“明德惟馨”四个字。
他把扇子往桌上一拍,声音拔高了些。
“赵阁老这些年做的事,哪件不是祸国殃民?一条鞭法推到现在,地方上的士绅苦不堪言,朝廷的税收倒是上去了,可老百姓呢?老百姓过得了日子吗?”
茶馆里的人纷纷侧目。
胖子脸色变了,伸手扯了扯书生的袖子。
“慎言,慎言。”
书生甩开他的手,站起来,声音更大了。
“怕什么?现在赵阁老都走了,京城里谁还能堵住咱们的嘴?”
“是非功过,自有后人评说!”
楼下传来窸窸窣窣的议论声。
有人附和,有人沉默,也有人皱眉起身往外走。
掌柜的站在柜台后头,手里攥着算盘,珠子拨得哗啦响,脸上的笑容僵硬。
崇文门内,国子监。
讲堂里坐着三十来个监生,年纪大的四十出头,小的十六七岁。
讲台上站着个穿青色长衫的中年人,姓李,叫李廷机,是国子监的祭酒。
他手里拿着本《大学章句》,翻到某一页,停了。
台下的监生交头接耳,声音压得不算低。
“听说赵阁老昨天走了?”
“去泉州了,弗朗机人那边——”
“嘘,别说了,李祭酒盯着呢。”
李廷机抬起头,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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