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从台下扫过。
讲堂里的声音小了些,但没完全停。
他合上书,把书往讲台上一放,声音不疾不徐。
“今天不讲《大学》了。”
台下一静。
李廷机背着手,走到讲台边缘,看着底下的监生。
“你们想聊什么,就聊吧。”
监生们面面相觑。
过了片刻,后排一个穿蓝布长衫的年轻人站起来,拱手行礼。
“学生斗胆,想请教李祭酒一件事。”
“说。”
“赵阁老这次南下泉州,是朝廷的安排,还是——”
他话没说完,李廷机打断了他。
“还是什么?”
年轻人咬了咬嘴唇。
“还是赵阁老自己避祸?”
李廷机没接话,反问了一句。
“你觉得呢?”
年轻人愣住。
台下又有人站起来,是个三十来岁的监生,脸上带着点愤懑。
“学生以为,赵阁老这些年推行新政,得罪的人太多。一条鞭法虽说是为了整饬税赋,可实际上把地方上的士绅往死里逼。现在弗朗机人一闹,朝廷就把他推出去,这分明是——”
“分明是什么?”
李廷机的声音凉下来。
监生噎住,没敢往下说。
李廷机看了他一眼,收回目光,扫过台下所有人。
“你们读书读到现在,连这点事都看不明白?”
讲堂里鸦雀无声。
李廷机转身,走回讲台,拿起那本《大学章句》,翻开第一页。
“格物致知,诚意正心。你们学了这么多年,学到了什么?”
没人回答。
他把书往讲台上一扣,声音沉下去。
“今天的课就到这儿。回去好好想想,什么叫‘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说完,转身往讲堂外走。
监生们坐在原地,面面相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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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城,吏部衙门。
值房里坐着几个官员,都是吏部的郎中和员外郎。
桌上摆着一摞文书,没人动。
靠窗的位置,一个四十来岁的官员端着茶碗,眼睛盯着窗外。
“章侍郎今天来了吗?”
对面的人摇头。
“没来,说是身子不舒坦,在家休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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