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的静。”
现在,风还没起。
但云,已经压过来了。
她站直身子,双手垂落,指尖轻轻擦过药篓边缘。
下一刻,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群锦袍士子结伴而来,为首的正是周砚清。他手里拿着一本册子,边走边大声念:“……《江南八州灾情通录》原文如下:阳湖州,受灾田亩共计三千二百顷,平均亩产七斗八升,折合总粮约两千五百石……咦?沈怀真,你文中写的可是‘亩产不足八斗’?差了整整两升!你倒是解释解释,是你记错了,还是——根本就没去过?”
他身后几人哄笑起来。
陈宛之缓缓转头,看向他。
嘴角,极轻微地向上提了一下。
不是笑,也不是怒。
是一种“终于等到你”的冷静。
她迈步向前,走出阴影,站到灯笼光下。
“你说得对。”她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传遍角落,“我写的是‘不足八斗’,不是‘七斗八’。”
周砚清一愣:“那你承认数据有误?”
“我不但承认,”她继续说,“我还告诉你,阳湖东圩实际亩产是六斗九升,西塘更低,只有五斗四。你手里那本通录,少报了近三成。”
“胡说!”
“你有什么证据?!”
“证据?”她淡淡道,“明早辰时,我会带一份《阳湖灾粮实地核验表》来贡院递交。上面有十七户佃农的手印,三家米行的流水账影抄,还有一位仓吏的密供——他亲口告诉我,官府为了应付考核,把灾情压了下去。”
她看着周砚清:“你要不要一起署名呈交?正好趁这次核查,把真数据补进去?”
周砚清脸色变了。
他本想用数据打她脸,没想到她连原始凭证都有。
他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被身旁一人悄悄拉了袖子。
“算了……她连仓吏都能拉下水……”那人低声道。
周砚清咬牙,最终甩袖转身:“我们走!”
一群人狼狈退场。
广场重归寂静。
差役打着灯笼巡逻,瞥了她一眼,没说话。
她也没动。
她知道,这只是第一波。
后面还会有更狠的招。
但她不怕。
她怕的从来不是攻击,而是无人敢质疑。
如今有人站出来叫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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