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身就走。可现在想来,他走得太急,也太巧。
她猛地睁眼。
如果他是敌人派来的呢?
假意救人,让她放松警惕,再暗中跟踪,等她回村,摸清底细?可若真是敌人,刚才完全可以直接杀了她,何必多此一举?
又或者——
他是来警告她的?
她心头一跳。
正想着,耳边风动。
不是树叶响,也不是鸟飞起,是人落地的声音。很轻,像猫踩瓦片,可她听得真切。
她没抬头,也没回头,只将抄本缓缓塞回药篓,右手悄悄把铁条往掌心压了压。
然后,她慢慢抬起眼。
林子边上,站着一个人。
黑衣人。
还是全身裹着黑劲装,头脸蒙着黑巾,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和上午一样,冷,亮,像夜里两点寒星。他站在那儿,不动,也不说话,目光直直落在她脸上,像是在看什么熟人,又像是在确认什么物件。
陈宛之没动。
心跳却快了几分。
她没逃,也没叫。逃没用,叫更没用。这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她只把药篓往身侧挪了半寸,挡在腿前,左手轻轻搭上青石边缘,借力撑住身子。
两人隔着十步远,静静对望。
风吹过林子,芦苇哗啦啦地响。一只蚱蜢从草里蹦出来,落在青石边上,弹了一下翅膀,又跳走了。
黑衣人终于动了。
他没走近,也没开口,只缓缓抬起右手,指向京城方向。
然后,低声道:“殿试……有人阻你。”
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木头,短短六个字,说完便闭嘴。他没解释,也没多看她一眼,转身就走,步伐不大,却极稳,几步间便退入林影,身影被树丛吞没,再不见踪迹。
陈宛之坐在青石上,没动。
风吹过耳畔,带着稻田的气息,可她闻不到。脑子里只回荡着那句话——
“殿试……有人阻你。”
不是“小心”“防备”,也不是“有人要害你”。是“阻你”。
一个“阻”字,说得太准。
她要考殿试,要进京,要入仕,要走的这条路,本来就没人指望她走得通。族兄笑她,妇人骂她,连先生都说女子不该碰科举。可这些人顶多嘴上说说,真要动手拦她,还得是有权有势的人。
谁会拦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