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拦?
是因为她写了《江南水利七策》?还是因为她在府试重试时写了《灾年赋税平议》,触了某些人的痛处?又或者……是因为那本《农政全书》里的某一页?
她低头,再次翻开抄本,手指抚过缺页处。空白一页,边缘整齐。她忽然想起,那一页上写的,正是“灾年仓廪调度三策”中的第二策——**“官仓私占者,当以律绳之,不论品级”**。
这话要是传出去,多少贪墨粮仓的官员要睡不着觉?
她捏紧了书角。
可就算如此,也不至于派人伏击她一个渔村考生。除非……有人早就盯上她了。从县试开始,从她写出《水利七策》那一刻起,就已经进了某些人的眼。
她想起黑衣人上午的出现。
三息放倒三人,身手利落得不像江湖游侠,倒像是军中高手。他能悄无声息接近,又能无影无踪离开,连脚印都不留一个。这种人,不会无缘无故救一个陌生女子。
除非……
他是奉命而来。
可奉谁的命?
朝廷?监察?还是别的什么势力?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黑衣人本可以一走了之,却特意折返,只为了说这一句警告。
“殿试……有人阻你。”
不是提醒,是示警。
像猎人告诉兔子,陷阱已经布好。
她慢慢合上抄本,重新包好油纸,塞回药篓。手指习惯性地摸了摸腰间——玉简裹在布条里,冰凉贴肉,像块老疤。她没去解,也没触发什么记忆。金手指还没动,她也知道现在不是靠天赐启示的时候。
她得靠自己。
她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尘土。药篓轻了不少,但她没打算回头去找散落的东西。那些草,早就被风吹走了。就像有些事,一旦开始,就再也回不到从前。
她扶了扶竹冠,继续往前走。
脚下的路还是那条路,可每一步踏下去,都像是踩在薄冰上——不知道哪一步,会裂。
走了约莫半里,前方出现一处岔口。
左边是通往渔村的主道,黄土压实,车辙清晰,常有人走。右边是一条小径,窄,杂草半掩,通向废弃的窑厂。那窑厂早年烧过几年砖,后来泥脉枯了,就荒了,如今连烟囱都塌了半截。
她站在路口,没立刻选。
而是回头看了一眼。
林子深处,静悄悄的,连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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