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有任何回音。至少十天内不会有。那人还在路上,走得慢也好,走得快也罢,总得一步步来。他不急着见她,也不急着插手。现在要做的,是布网,不是收网。
他起身,推开书房门。夜风迎面扑来,带着点秋凉。院子里那棵古槐还在,枝干粗壮,叶子已开始泛黄。他沿着石径走出去,脚步不重,靴底踩在碎石上也没发出太大声响。两个守夜的仆役远远看见他,连忙低头避让,不敢靠近。
他走到槐树下站定,抬头看天。北方的星野清晰,北斗斜挂,紫微微亮。他袖中手慢慢伸出来,摸了摸贴身藏着的那半块玉。冰凉,边缘有些磨手,像是被人用力摩挲过多年。他没拿出来,只是隔着衣料感受它的存在。
“世人皆逐利而来,”他低声说,“唯盼你……为事理而至。”
声音很轻,几乎被风吹散。但他自己听得清楚。
他知道京城这些年不太平。表面看是科举之争,实则是旧派死守门第,新秀难出头。户部账目不清,兵部调令迟滞,礼部一天到晚忙着排座次、定服制,连个考生穿什么鞋都要管。皇帝年幼,太后垂帘,真正掌权的几个老臣又各怀心思。这种时候,一个从渔村出来的考生,哪怕文章再好,也容易被人当枪使,或者干脆灭了声。
但他不一样。他看过她的策论。不止一篇。县试那篇《江南水利七策》,府试那篇《灾年赋税平议》,字字落地有声,不玩虚的。她写的不是圣贤书里的套话,是真见过饿肚子的人,真走过塌了的堤坝,真听过老农骂官的话。这样的人进京,要么被吞得骨头都不剩,要么……掀桌子。
他宁可赌后者。
他收回视线,不再看星。转身往回走,脚步依旧平稳。经过回廊时,看见檐下挂着的灯笼被风吹得摇晃,光影在地上乱爬。他停了一瞬,抬手扶了扶袖口,动作很自然,像是怕袖子被勾住。其实什么都没碰到。
回到书房,他没立刻坐下。而是站在案前,看了眼空了的烛台。火苗跳了跳,映在他眼里,一闪即逝。他拉开抽屉,取出一本薄册子,封面无字,只盖了个暗红印章:**密奏摘录·八月十三日至九月初七**。
他翻开,找到一页,上面记着一条不起眼的消息:“济安堂聘新医一人,名沈怀真,原籍江南永昌,携药具北上。”
这条消息是三天前报上来的,当时他没在意。济安堂每年都要请大夫,南北流动本是常事。可今天再看,味道就不一样了。他合上册子,放回去,锁好抽屉。
然后他走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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