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招的,不算刑讯。”
汉子应声进来,架起管家往外拖。他一路哭喊,说愿效忠、愿赎罪,声音渐远。
陈宛之没回头,只提灯站在帐门口,看晨光一点点爬上棚顶。营地里已有妇人挑水,孩子追着鸡跑,远处传来磨刀声,有人在修车轴。一切如常,像昨夜什么都没发生。
她回主帐,取了空白信纸,将管家供词逐字誊录一遍。笔锋平稳,无一处涂改。写完,吹干墨迹,折成方胜,用细绳捆好,外面裹一层油纸,再塞进贴身内袋。
她没寄,也没烧,就这么收着。
手指习惯性摸了摸腰间残玉简,冰凉依旧。她闭了闭眼,脑海中却不受控地浮现出画面:那个倒在路边的老人,怀里抱着个空碗,眼窝塌陷;那个发烧的孩子,母亲用湿布一遍遍擦他额头,嘴里念着“再撑两天,到了淮阳就有大夫”;还有那个夜里咳血的女人,睁着眼看她,一句话没说,就那么去了。
她睁开眼,眼神变了。
不再是冷静,也不是悲悯,而是一种沉到底的狠。
她提笔,在废纸上写下一行小字:“欠债偿命,欠血还血。”
墨迹未干,她又添一句:“一个都跑不了。”
折起,夹进《农政全书》里。那本书少了一页,正好卡住这张纸,像封了口的信。
外头脚步声响起,李三妹撩帘进来:“沈公子,粮车整备好了,药箱也搬上去了,午时前能出发。”
“照原计划走。”她说。
“那……管家怎么办?要不要押着一起走?”
“不。”她摇头,“留在营地,等我们走了再放消息,就说他突发急病,需静养,暂时不得见人。实际上,派人日夜盯着,不准他自杀,也不准他见外人。”
“明白。”李三妹顿了顿,“您……还好吧?昨夜没睡,今早又审人,脸色有点白。”
“没事。”她站起身,整了整衣冠,“就是有点饿,去弄点吃的。”
李三妹点头出去了。
帐子里只剩她一人。她走到案前,把昨夜写的三条命令又看了一遍:
“北上名单备份三份,明晨分藏三地。
粮药交接改由三人共签,每日公示。
即日起,所有外来商队不得进入营地核心区,过往交易一律移至外围查验。”
她提笔,在末尾添了一句:“今后凡涉及朝廷官员者,无论大小,一律记档,编号存查,待时机成熟,一并清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