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色复杂,"他父亲陆逊被孙权逼死的那天起,陆家对孙氏就没剩下多少忠心了。陆抗在朝中劝谏,是为了江东百姓,不是为了孙谦的龙椅。如今施但揭竿,万彧自尽,孙谦大屠杀——他等的机会已经到了。"
姜维深吸一口气:"殿下是说,陆抗要起兵?"
刘封没有直接回答。他走回案前重新坐下,提笔在一张空白信笺上飞快地写了几行字,然后吹干墨迹,封入信囊递向姜维。
"派最快的快马,送去武昌,亲手交给陆抗。"
姜维接过信囊,指尖触到火漆时微微一顿:"殿下写了什么?"
"只有八个字。"刘封重新拿起那份尚未批完的流民安置奏疏,仿佛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城门失火,宜取池鱼。'"
姜维愣了愣,随即瞳孔猛地一缩。他深深看了刘封一眼,转身大步而去。
建业城的大牢里,最后一夜。
潮气从地底的青石缝里渗出来,混着血腥和霉烂的气味,闷得人喘不过气。几十间牢房塞满了人,老人蜷缩在角落里发出断续的**,妇人抱着幼儿无声地流泪,年轻的男人靠在铁栏上,望着过道尽头那盏忽明忽暗的油灯发呆。
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蹲在角落,膝盖上放着一小块啃了一半的硬饼。那是他娘昨日趁官兵不备偷偷塞给他的,他已经掰成三份,分给了隔壁牢房一个饿晕过去的老汉和对面一个抱着婴孩的妇人。剩下这半块他舍不得吃,用粗布包了藏在内襟里,想着明日若是能活——若还能活——就给墙那边那个哭了一整日的小丫头。
过道的尽头忽然传来铁链拖地的哗啦声,紧接着是牢头沙哑的嗓音:"都醒着没?"
牢房里一阵骚动。少年猛地抓紧了膝上的粗布包,指节发白。
牢头拎着灯笼走过来,火光照着他那张被岁月刻满沟壑的脸。他身后跟着那个年轻的狱卒,怀里抱着个陶罐,罐口冒着淡淡的热气。
"粥。"牢头说,声音不大,却在寂静的大牢里传得很远,"厨房多熬了一锅。你们……吃吧。"
少年愣住了。隔墙有人低声啜泣起来,更多的人在黑暗中沉默着,没有人动。
牢头把灯笼挂上墙钩,自己拎起大勺,一碗一碗地舀着稀粥从铁栏缝隙里递进去。年轻的狱卒跟在他身后端着碗分发,两人都不说话,只有勺碰陶罐的叮当声在过道里回荡。
少年接过了那碗粥。粗陶碗壁温热,米粒稀得几乎能数清,但那股热气扑在脸上的时候,他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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