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听咱们的?怕不是缓兵之计,等坐稳了位置就翻脸。”
“所以他不能称王。”刘封说,“他只能称‘大将军’或者‘吴侯’——名义上仍是大汉的臣子,受天子册封。我给他的官职是‘平东将军’,节制江东军务。若他要更进一步,就必须来长安接受册封,到那时再说。”
费祎终于放下了茶盏,抬头看了刘封一眼:“殿下倾向于哪条路?”
刘封沉默了一瞬。这一刻,厅中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他身上。那些目光里有关切、有质疑、有期待,也有隐藏得很深的警惕——监国殿下的权力越来越大,若是再吞下江东,朝堂之上还有谁能与他抗衡?
刘封将那些目光一一收进眼底。他没有回避,也没有掩饰。
“我倾向于——先走第二条路。”他说。
蒋琬眉头微动,但没说话。刘封继续道:“联吴抗魏的大局不能破。魏国现在虽然内乱,但司马昭已经收拾了淮南三叛,朝局渐稳。若此时我们把江东吞了,司马昭便有十足的理由动员全国兵力南征。咱们能扛得住吗?”
他自问自答:“扛得住,但代价太大。我宁可把江东留着,作为与魏国之间的一层屏障。只要陆抗在那边握着兵权,司马昭就不敢全力西进,咱们就能继续在关中修养生息、积蓄力量。”
尹默忽然插了一句:“那檄文中说的‘讨伐暴君’——暴君倒了之后呢?孙氏宗室怎么处置?”
“废为庶人,不杀。”刘封说,“孙谦可废,不可诛。他是吴国正统皇帝,杀了他,反而让江东人心不服。留他一命,陆抗上台后厚养之,对外仍是孙氏禅让——面子上过得去,里子换了人,皆大欢喜。”
尹默张了张嘴,终究没有再追问。
张翼沉吟良久,缓缓点头:“殿下想得周到。但臣有一个顾虑——司马昭若看穿了咱们不吞江东的意思,会不会抢先下手,趁孙谦倒台之际派兵插手江东?魏国在荆北有驻军,顺江而下不比咱们慢多少。”
刘封微微颔首:“张太守问到了关节上。这也是我为何要在檄文里加上‘以天子之名’的缘故。司马昭若插手江东,便是与天子为敌。他如今已经篡了曹魏自立为晋,若再对大汉子民动兵,天下人会怎么看他?他需要时间安抚内部,我赌他至少半年之内不敢大规模出兵。”
他说这些话时,声音始终平稳如常。但厅中所有人都听得出来,每一个“赌”字背后,都是千百条人命的重量。
姜维站在门侧,从头至尾没有再多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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