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之间,他睁开眼站起身来,大步走回书房。
案上那封陆抗的信还摊开着,字迹潦草如昨。刘封在案前坐下,却没有动笔回信。他铺开一张新纸,从舆图上抄下了几个地名——武昌、江陵、豫章、庐江、会稽。然后他在这几个地名旁边分别标注了驻军人数、粮道距离、水面状况。
他看了整整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后,他把那张纸收进竹筒,唤来姜维。
"传信给陆抗,"他说,"请他设法稳住建业局势,至少再撑二十日。另外——让他把武昌附近的水军布防图给我一份。"
姜维接过竹筒,犹豫了一下:"殿下,二十日……够吗?"
刘封抬眼看他:"够。二十日之内,我要弄清楚一件事。"
"什么事?"
"江东的士族——到底是站在孙谦那边,还是站在这张龙椅上的任何一个人那边。"刘封将竹筒递到姜维手中,目光沉静如深潭,"如果他们是死忠孙氏,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只能伐。如果他们只是需要一个能坐稳江山的人——那联吴,才真正走得通。"
姜维接过竹筒,没有再问。他转身出门的时候,听见刘封在身后低声说了一句——
"让文鸯再跑一趟建业。这次带去的不是粮草甲胄,是一句话。"
"……什么话?"
刘封望着窗外渐密的雨幕,雨珠顺着瓦檐连成一线坠下,落在青砖上溅起细碎的水花。
"你告诉施但——如果某一天,城外的大汉官军举起旗帜进城,他愿不愿意第一个扛起那面旗。"
姜维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他没有转身,只站在门框里停了两息,然后低声应了一个字:"是。"
雨声愈发密了,整座成都城都被笼罩在灰蒙蒙的水雾中。书房的窗被风吹得微微晃动,烛火跳了一下又稳住。刘封坐回案前,重新拿起陆抗那封信看了第四遍。
"孙谦欲弃建业南逃。"他的目光在这行字上停了很久,手指无意识地叩着案面,一下,两下,三下,像某种古老而精准的节拍。
孙谦若逃,建业就是一座空城。空城,就意味着谁先到、谁先占、谁先插旗。而这个"谁",可以是陆抗,可以是施但,也可以是——
刘封的目光落在了舆图上,沿着长江水路一路向西,一直延伸到成都。成都到建业的水路,快船顺流而下大约十二三日。二十日的缓冲,足够。
他提起笔,在方才那张写满地名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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