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末的建业城迎来了一场冷雨。
雨势不大,淅淅沥沥地下了整夜,把城中石板路洗得发亮,梧桐叶子被打落了一地,湿漉漉地贴在街面上。府衙后堂的窗缝里渗进几缕凉风,吹得案上的灯火微微摇晃。
刘封坐在灯下,面前摊着一幅比平时那张大出两倍的舆图。这张图是他让文吏专门赶制的,南北跨度从长江一直到黄河,东西从陇西到青徐,山川河流城池驿道标注得密密麻麻。他的目光此刻落在地图正中的一条细线上——那条线从汉中出发,穿过秦岭的崇山峻岭,向北延伸直插关中腹地。
子午谷。
这三个字在灯下泛着暗红的墨色,旁边还有一行极小的标注,是刘封自己的笔迹:"谷长六百余里,险峻难行,若出奇兵可直抵长安南郊。"
姜维推门进来时看见的就是这个画面——刘封半俯在舆图上,一只手撑着案沿,另一只手的指尖正点在子午谷出口的位置,整个人像一尊被烛火固定住的雕像。
"殿下还没歇?"姜维在门口站定,手里端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汤。
刘封直起身接过汤碗喝了两口,是温热的姜枣汤,驱寒的。他搁下碗重新看向舆图,说了一句:"姜维,你看子午谷这条路。"
姜维走近俯身看去,眉头微动。他是带过兵的人,一眼就看出这条路的凶险——六百里狭长谷道,两侧山势陡峭,最窄处只能容两人并马通过。沿途没有城池没有补给,一旦被敌军堵住谷口,进去的人就是瓮中之鳖。
"殿下在想什么?"姜维问。
刘封没有直接回答。他的指尖从子午谷出口向北划了短短一段,停在长安两个字上:"合肥打下来之后,咱们在江北就有了立足点。司马炎的目光会转向东线,他会把兵力往徐州、兖州方向调防。到那时候——"
他抬头看了姜维一眼:"关中的守备就会比现在薄。咱们如果从汉中出兵,走子午谷直插长安城外……你觉得司马炎能反应过来吗?"
姜维的瞳孔微微缩紧。他沉默了片刻,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几分:"殿下是打算……东西两线同时动手?"
"东线只是佯攻。"刘封说,"文鸯和施但在合肥闹出动静,司马炎就会以为咱们的主攻方向是东面。他会把精锐调到徐州一线去防备,而关中——"他的指尖重新落在子午谷出口那个位置,"这里就会空出来。"
姜维盯着舆图看了很久。后堂里只有雨声打在瓦片上的沙沙轻响和灯芯偶尔爆出的噼啪声。半晌,他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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