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万。"刘封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缓缓转过身来看着马岱,"咱们有多少人?"
"五千三百人,加上归降后愿意守城的旧卒,勉强凑到七千。"
"七千守两万,守一座六十里的城。"刘封的语气仍然平稳,听不出惊慌或动摇,"城中的粮草够吃多久?"
"仓中存粮充足。殿下之前让各县送来的粮草也已经入库,省着吃,够城里所有人吃四个月。"
"四个月。"刘封微微颔首,然后他走到舆图前,目光落在长安城四个方向的位置上,"司马炎不会围城围四个月。他拖不起——洛阳那边还有政务要处理,他出来太久的话晋国朝堂会出乱子。所以他的打法只有一个:强攻。"
马岱的喉结动了一下:"殿下的对策是?"
"死守。"刘封说,"把四门封死,城头备足滚木礌石和热油。司马炎攻城的时候,咱们不打反击,只守不攻。把他拖在城下拖得越久,他的士气消耗得越快。等姜维的援兵一到——咱们就开城反击。"
他顿了顿,抬头直视马岱:"告诉城头所有守卒——司马炎围城多久,咱们就守多久。这座城是大汉的旧都,从前是,以后也是。既然进得来,就没打算再让出去。"
马岱挺直脊背,双手抱拳重重行了一礼,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那一夜,长安城头灯火通明。
士卒们连夜加固了城防,滚木被成捆地搬上城墙,大锅里的油烧得滚烫。城中百姓被动员起来运送物资,有人扛着石块登上城楼,有人从家中搬出铁锅铜盆交给军营熔铸器械,还有人自发组织起来在街巷中巡逻。这座古老都城在夜色中像一头缓缓苏醒的巨兽,每一块城砖都绷紧了肌肉,等待着天明之后的撞击。
刘封在黎明前登上了西门城楼。
晨雾还没有散尽,从城头望出去只能看见灰蒙蒙一片。他扶着垛口站了很久,风吹动他肩上那件深色的披风,露水打湿了他的袖口和靴面。身后城中的灯火正在一盏一盏地亮起来,炊烟从千家万户的屋顶升起,和晨雾混在一起。
东方的天际线上露出一线金光的时候,远处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道暗色的线条。
那道线条在缓缓变宽、变密,像一道从地面深处涌上来的潮水。马蹄踏地的闷响隔着数里路传过来,虽然微弱却连绵不绝,像是大地本身在发出低沉的嗡鸣。
司马炎的大军到了。
刘封眯起眼望着那片越来越近的暗色浪潮,城头上响起了急促的号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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