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在成都狱中,也是这般冰凉的触感。只是那时握着的是锁链,如今握着的是天下。
"万岁!万岁!万万岁!"
王朗率先跪伏,紧接着文武百官如割倒的麦浪般层层跪倒。三千御林军齐声高呼,铁甲铿锵跪地之声如闷雷滚过洛阳宫。声浪撞上宫墙又反弹回来,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这一种声音。
刘封捧着玉玺拾级而上。
九层台阶,他走得极慢。每一步都踏在青石正中,每一步都听见胸腔里那颗心跳得沉稳有力。当年刘备白帝城病榻前那句"若嗣子可辅则辅之,如其不才君可自取"的话语犹在耳畔,诸葛亮震惊的眼神,赵云沉默中握紧的拳头。他走完了那段最艰难的路,如今终于站到了这最高处。
台顶风烈,吹得他玄色衮服猎猎作响。
他面向西方,那里是成都的方向,是定军山的方向,是诸葛亮长眠的方向。他缓缓举起玉玺,对向残阳。
台下,关银屏仰头望着他。
她与他成婚多年,从南中瘴疠之地到汉中烽火边城,从五丈原的悲怆到今日洛阳宫的辉煌。她深知这玉玺背后有多少个辗转难眠的夜晚。此刻见他独立高台,身姿如松,双目映着夕照仿佛燃着火,鼻头竟一酸。
她转头看向身后阵列中的长子刘承。十八岁的少年太子今日着银甲,手按佩刀,目光灼灼地望着父亲。关银屏忽然想起当年关羽在麦城将青龙刀托付给她时说的那句话:"此刀重八十二斤,你拿不动不要紧,要紧的是——你得守住刘家。"
她攥紧了手中那柄仿制的青龙刀——真刀已在二十年前的麦城断了。但断了的刀可以重铸,断了的汉祚也可以重续。
"传诏——"刘封的声音自台上传来,洪亮如钟。
王朗立刻捧了诏书上前,展开黄绫,朗声诵读。声音虽老迈却字字铿锵,颂天命、述功业、宣新朝之立。读到"废九品中正,开科举以拔寒俊;罢苛捐杂税,行均田以安百姓"时,台下新晋的寒门官员中有人掩面而泣。他们许多人曾在世族门阀的阴影下蹉跎半生,若非刘封这十余年执意推行新政,此生再无出头之日。
诏书念毕,刘封将玉玺交予身旁掌玺太监。
他伸手入怀,触到那只微凉的青铜打火机。这只穿越之物陪了他二十五年,点火、取暖、在无数个深夜照亮舆图上的山川城池。火石已经快磨尽了,他舍不得再用。
"开——"
御林军中鼓声骤起。八十一面夔牛大鼓同时擂动,声震九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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