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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散朝之后,荀顗悄然跟到了紫宸殿外,求见陛下。
刘封在偏殿召见了他。荀顗七十多岁,白发苍苍,进门便跪下:"臣冒死进谏。"
"说吧。"刘封端坐不动。
"陛下,立长子为储,天经地义,臣无异议。然……"荀顗抬头,目光闪烁,"皇太子殿下长于军中,又居凉州多年,恐疏于经史典章。臣请陛下为太子设东宫属官,遴选博学宿儒辅佐,使之通晓治国之道,方为社稷之福。"
刘封盯着他看了三息,忽然笑了:"荀仆射的意思是,朕的儿子打仗打得太好,反倒不配当太子了?"
荀顗额头冒汗:"臣不敢!臣只是……"
"朕问你,诸葛亮是儒生还是武将?"
荀顗一怔:"诸葛丞相学究天人,兼资文武……"
"那朕的儿子,为什么不能兼资文武?"刘封站起身,踱到他面前,"荀仆射,你荐的那些'博学宿儒',有几个亲眼见过战场上的死人?有几个知道凉州的冬天马匹要喂多少草料?有几个能跟羌人首领谈条件谈三天三夜不崩牙?"
荀顗哑口无言。
刘封弯腰,亲手扶起这位老臣,声音放低了些:"朕不是不敬重学问。但朕更敬重活学问。刘承在凉州三年,学的就是活学问。至于经史典章,他有的是时间慢慢读。朕会给他选师傅,但选的是姜维、杜预这样的人,不是那些只会摇头晃脑读《春秋》的老先生。你明白吗?"
荀顗终于垂下了头:"臣……明白了。"
"朕知道你是一片好意。"刘封拍了拍他的肩,"回去告诉那几个背后递话的人,朕的儿子,朕自己会教。"
荀顗退下后,关银屏从侧屏后走出来,手里端着半盏冷茶:"你吓着一个七十岁的老头子了。"
"吓着了才好。"刘封接过茶盏一饮而尽,"省得他们总以为朕刚登基,好说话。"
三月初九,册立大典。
洛阳宫正殿前,杏花开得正盛。百官身着朝服,按品级排列在丹墀之下。刘承穿着一身绛红太子冕服,从东华门入宫,步行穿过长长的御道。他身量已经长开,肩宽背阔,肤色是凉州日头晒出的深铜色,左眉上有一道浅浅的箭痕——去年剿羌人时留下的。
他在丹墀下跪定,行三跪九叩大礼。
刘封站在殿门之前,看着这个比自己高了半头的儿子,恍惚间想起十八年前那个冬夜。银屏在成都府邸中阵痛了一整夜,他守在外间来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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