踱步,把地砖都磨出了一道印子。天亮时一声啼哭,接生婆出来说"是个带把的",他冲进去抱起那个皱巴巴的小东西,手抖得几乎托不住。
十八年。那个小东西如今跪在这里,要当太子了。
太常卿将金册金印捧到刘承面前:"皇太子殿下,接册。"
刘承双手举过头顶,声音沉稳:"儿臣谨受命。"
起身时,他抬头看了刘封一眼。父子目光相撞,刘封微微颔首,刘承眼中有一闪而过的光。
随后是百官朝贺。姜维第一个上前,这位老将如今须发皆白,却挺直脊梁,深深一揖:"臣姜维,恭贺太子殿下。当年臣奉先师遗命守剑阁时,殿下尚在襁褓,先师若知今日……"他说到一半,声音有些哽,硬生生咽了回去,改口道,"殿下英武,社稷之幸。"
刘承双手扶住姜维:"伯约公,承在凉州时,每每研读公之兵法批注,获益良多。公是承之师。"
姜维闻言,老泪终于没忍住,顺着脸上的沟壑淌了下来。
杜预上前时,拱手道:"殿下在凉州三年,治军、安民、屯田、通商四事并举,臣看过凉州都护府呈报,堪称范文。臣有一言相赠:治国如治军,令行禁止之外,更需仁心。"
刘承肃然一揖:"杜公教诲,承铭记。"
文鸯大步上前,咧嘴一笑:"殿下,末将没那么多文绉绉的话。就一句——往后殿下坐镇朝堂,末将替殿下守着边疆,谁敢来犯,末将的陌刀不答应!"
殿前响起一片善意的笑声。
册立大典结束后,刘封单独将刘承叫到紫宸殿东阁。父子对坐,桌上只有两盏清茶。
"承儿,朕问你,"刘封直视着他的眼睛,"当了太子,你最想做的一件事是什么?"
刘承沉默了片刻,认真答道:"儿臣想请父皇准儿臣继续带兵。"
刘封挑眉:"当了太子还要带兵?"
"父皇当年做监国时,不也一直领兵吗?"刘承目光坦荡,"儿臣在凉州三年,明白了一个道理——当皇帝的,若不知将士的血是什么滋味,就不知天下有多重。儿臣不想做一个只在深宫里读奏章、听汇报的太子。"
刘封盯着他看了很久,慢慢靠回椅背,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三月后,羌人又有异动,你带无当军三千去平乱。"他端起茶盏,漫不经心地道,"打赢了,太子之位就坐稳了。打输了……"
他顿了顿,看着儿子骤然绷紧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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