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城的清晨,是从鼓声开始的。
卯时三刻,宫城正南门的鼓楼准时擂响第一通鼓。厚实的牛皮鼓面在鼓槌重击下发出沉闷而有力的震颤,声波沿着笔直的朱雀大街向南传去,依次唤醒整座城池。五通鼓罢,全城各坊市的坊门次第开启,商贩的吆喝声、车马的辚辚声、行人的脚步声,像是一股新活的血液,沿着洛阳城棋盘般规整的街巷缓缓流动起来。
刘封站在太极殿东侧的回廊下,听着这熟悉的晨间声响,目光越过宫墙,望向南面鳞次栉比的屋脊。晨光刚刚漫过城楼,将一排排灰瓦镀上了淡金色的边缘,远远看去,整座城仿佛是从沉睡中缓缓睁开了眼睛。
“陛下。”身后传来一阵轻稳的脚步声,禁军统领张翼躬身行礼,“京都五城兵马司的三位都指挥使已经到了,在宣政殿外候见。”
刘封收回目光,点了点头。他转身走回殿内时,顺手从案上拿起一份奏章,那是昨夜他反复看了三遍的东西——京都五城兵马司的建置方案。
五城兵马司是刘封登基之后才开始筹划的新衙门,专门负责洛阳京都地区的治安、消防、缉盗与坊市管理。这个构想脱胎于他记忆中明代的城市管理体系,但又根据当前的实际做了大量调整。洛阳作为新朝都城,人口在短短两年内从战后的不足十万猛增至近三十万,商旅辐辏、流民涌入、各州郡的官吏轮番入京述职,人流混杂之下,原有的京兆尹与城门校尉两套班子互相推诿、权责不清的弊病便暴露无遗。
三个月前,西市的一桩大火烧毁了十七间铺面,火烧起来的时候,城门校尉说“坊内不归我管”,京兆尹说“救火不归我管”,火头烧了两个时辰才被扑灭,烧死三人,烧伤十余人。事后刘封在御前会议上当场发了一次火——那是杜预等人头一回见他当着满朝文武拍案。
“救火不归你管,缉盗不归他管,朕的洛阳城是不是要等到烧光了才有人管?”当时刘封的声音并不算大,但那种压到极低处透出来的寒意,比雷霆之怒更让人脊背发凉。
从那之后,五城兵马司的筹备便提上了日程。
宣政殿内,三名新任的都指挥使已经站定。为首一人约莫四十出头,面容黧黑,双手骨节粗大,是刚从陇西调回来的老将王颀,在西北边地与羌人打了二十年交道,最擅以寡敌众、肃清匪患。他身后左首是原京兆府判官陈玘,文吏出身,熟悉洛阳城内的街坊户册与商贾往来;右首则是原禁军中的一名校尉赵牧,年不过三十,却已在两次宫城夜巡中擒获潜入的刺客,身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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