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卫的第一批三百名飞鱼服卫士站上太极殿广场的那个清晨,洛阳城的百姓们挤在朱雀大街两侧,踮着脚尖往宫门方向张望。黑衣玄甲,胸前的金线飞鱼纹在晨光中流光溢彩,腰间的雁翎刀鞘统一用黑漆涂过,整齐划一地垂在左胯。三百人列成六个方阵,静默地站在汉白玉台阶之下,像一排刚淬过火的铁。
刘封站在殿门外的平台上,目光从这三百人脸上逐一掠过。沈约站在队列最前方,今日他也换上了飞鱼服,瘦小的身躯在那身黑衣衬托下竟显出几分肃杀之气。
“锦衣卫,今日成军。”刘封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朕给你们三句话,记住了。第一,朕的刀,不砍无罪之人。第二,朕的眼,不看无辜之民。第三,飞鱼服穿在身上,是为国法站台,不是为私欲张目。谁若借这身衣服横行不法,朕第一个砍他的头。”
三百人齐声应道:“遵旨!”
声浪如潮,在宫墙之间回荡了三遍才渐渐平息。刘封点了点头,转身走回殿内。他走得很快,因为今天的重头戏并不在锦衣卫身上——那只是开胃菜。真正的正菜,是半个时辰后要在宣政殿召开的朝议。
清丈田亩。
这个念头在刘封心里盘桓了将近一年。均田令颁布之后,各地上报的田亩数目出现了大量矛盾:同一块地,在县册上写着“荒田”,在府册上写着“民田”,在州册上又变成了“官田”。各地豪强隐匿田产的现象极为普遍,有的甚至将整座山头的林地都报成“无主荒地”,实际上却是自家世代占有的私产。均田令的初衷是“耕者有其田”,可若是连全国到底有多少田都搞不清楚,那这道政令就只能是一纸空文。
宣政殿内,文武百官已经到齐。刘封落座之后没有寒暄,直接开口:“户部尚书何在?”
户部尚书王朗出班行礼:“臣在。”
“朕去年让你牵头制定清丈田亩的方案,你办得如何了?”
王朗年近六旬,须发花白,在户部任上已经干了七年,是朝中公认的理财老手。他拱手答道:“回陛下,臣已拟好详案,请陛下御览。”他从袖中取出一卷厚厚的册子,由内侍转呈上来。
刘封接过去翻了翻,眉头渐渐皱起。王朗的方案写得很细致,从清丈人员的选派到田亩的测量方法都有涉及,但刘封注意到一个关键问题——方案中没有提到“复核”环节。也就是说,地方上清丈完毕之后,数据直接上报户部,户部照单全收,不再另行核查。
“王卿,”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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