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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长安太极殿。
早朝刚开,杜预捧着檀木长匣出班,朗声启奏。刘封高坐御案之后,正批阅着几份陇西军报,听到"制图六体"四字时,手中的笔顿住了。
杜预将六体之法一一陈述,最后将裴秀的图呈上御前。宦官小心翼翼地展开那幅丈许长图,殿中百官齐齐抬眼望去,低声议论霎时如蚊蚋嗡嗡。
刘封起身,走到图前,负手俯视了整整半盏茶的时间。
殿内鸦雀无声。
然后他转过头,目光越过满朝文武,落在裴秀身上。裴秀垂手立着,额角有汗,却站得笔直。
"裴卿,"刘封开口,声音不高但整座大殿都听得清,"这幅图,你画了多久?"
"回陛下,自臣入仕魏宫起便开始搜集资料,前后——二十三年。"
"二十三年。"刘封重复了一遍,目光扫过那张布满网格线的帛图,忽然笑了,抬手重重拍了一下御案,"好一个二十三年!朕登基以来,行科举、废九品、修通典、改军制,桩桩件件都在定规矩。今日裴卿这一幅图,是把规矩定到了山川大地之上!"
他转向群臣:"自今以后,大汉境内凡涉及山川地形、道路城池、田亩界址诸事,必须依裴卿所创'制图六体'为法度测绘成图,存档尚书省,以备朝廷核查调用。此令即刻施行。"
百官中有人动容,有人沉默,但无人出班反对。王沈站在文官班列的右侧,面色难看,嘴唇翕动了几下终于没有开口。前日关于通典的争论已经让他知道,这位陛下对"定规矩"三字是何等执着。
散朝后,裴秀被单独留下。刘封屏退左右,将那幅图重新展开在偏殿的矮案上,伸手指着图上一处墨痕:"裴卿,这里——函谷关西面这条河谷,你标了'可通兵车'四字。朕记得旧图从未标注过此处。"
裴秀心头一跳,这处细节是他去年亲自沿涧水走了三天才勘测出来的,陛下竟一眼就看见了?
"臣去年实地踏勘过,那条河谷雨季可行辎重,是绕过函谷正面关隘的一条隐蔽通道。"他据实回答。
刘封收回了手,目光从那处墨痕移向裴秀的脸,眸中多了一丝旁的意味。"裴卿,你知道你这幅图真正厉害在哪吗?"
裴秀斟酌片刻:"在精?在准?"
"在它让朕看得见你看不见的东西。"刘封屈指敲了敲地图上那条细如发丝的河谷,"你画出一条路,朕就看到一条军粮运输的备线;你标出一座山,朕就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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